清冷的语调刺入耳朵,司予仓惶抬起头?,忍不住唤道:“掌柜的,您……那总归是条人命。”
“所?以?呢,四殿下预备让我怎么还?”
“殿下说,”司予的脑袋又是不自?觉地垂下去,“他说,一命抵一命。要阿涧,或是烟兰。”
楚惊春骤然懂了,这是她折了他的左膀右臂,他便反过来以?牙还牙。
“好啊!”楚惊春轻笑出?声,眼中冷意更?甚。“让他来取。”
“掌柜的?”司予错愕地抬起头?。
楚惊春抬手轻轻落在?司予肩上,缓缓道:“他最是清楚,一个奴才的命算什么,一将功成万骨枯。”
竟敢拿阿涧和烟兰的命要挟她,真是可笑!
司予怔怔地看着楚惊春,看清她眼底的冷意。她仿佛不再认识眼前这个女子,曾经的她,愿意冒着极大?风险帮她逃出?牢笼。如今,是当真不将阿涧和烟兰的命放在?眼里?。
一将功成万骨枯,是啊,要做成一桩事,总要舍弃一些人。到那紧要关头?,至亲都舍得,更?何况一个小小的奴才。
司予只觉肩上千钧重,颤声道:“掌柜的,您要舍弃谁呢?”
望着楚惊春眼底冷然,司予满心的内疚渐渐被寒意笼罩,可在?出?口那一瞬,忽然又生出?些许希冀。指望她,谁都不要舍弃。
“随他。”楚惊春抽回手,又是懒懒地倚在?榻上。
司予见楚惊春当真是无所?谓,忍不住脱口道:“您不怕他们会心寒吗?”
说过,望见楚惊春瞥来的目光,心下一滞。背叛的人明明是她自?己,怎么还敢问这么一句?
楚惊春懒怠得与司予过多纠缠,只转而问道:“不如你来告诉我,四殿下捏住了你的哪个软肋?”
司予一怔,又是慌张躲避:“我……对不起,父亲的生死我不能不顾。”
楚惊春愣了下,旋即明白过来,确然也如她所?料,以?司予罪奴的身份,本该是孤伶一人,能拿捏住她的唯有至亲。
遂淡声道:“你父亲还活着?流放三千里?,司大?人身子骨倒是健壮。怎么?四殿下手眼通天,答应你将司大?人放了。”
司予微微摇头?,眼中含泪声音沙哑道:“殿下答应我,可以?适时照拂。”
这话说得……倒不如干脆些,说司予若是不听话,她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父亲,可能不知何时就要身首异处。
救下流亡犯太难,但要他死,可是太过容易。
楚惊春忍不住轻笑道:“你也信?”顿了顿,不等司予辩驳,“罢了,你也只能信。”
怪她自?己,思虑不周,忘了这世上身有软肋之人,总能轻易被人利用拿捏。看来日后,还是与这样的人离得远些。
楚惊春略略端正?了身子,道:“司予,既然你来替他传话,顺便也帮我给他带句话。”
“少将军与罗家女,还未成婚吧!”
音落,外头?忽然传来一道早已憋满怒气的男声:“你敢威胁本殿下?”
男子睨一眼跪在?地上的司予,司予惶然别过眼,忙是爬起来撤身离去。
楚惊春淡然地瞧着这一切,照旧是处变不惊,似是早有预料。
男子看向她,忽的道:“你知道本殿下来了?”
楚惊春眉眼耷垂,几乎懒得解释:“司予终归是已死的罪奴,若无殿下庇佑,怎么敢满京城的乱跑?”
诚然,发觉楚青珣在?外头?,仰仗的是她极佳的耳力?。
“你不要以?为本殿下不知道你在?做些什么?”楚青珣掀了下摆径自?坐到一侧,幽幽道,“江州可是个好地方。”
楚惊春无谓一笑,原是拿捏住了这桩事。
倒也不稀奇,身在?京城,又是过了楚青珣的眼,鱼露的行踪被他知晓并不稀奇。
遂道:“殿下不该先来与我问罪,为何杀了左副将?”
这一茬不提还好,偏生由楚惊春蓦地提起,楚青珣满身怒气又是外露。
“你真是不怕死?”楚青珣眼中迸出?刀子一般,“你可知,左高?义于本殿下而言,是有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