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寅初,记得叫我起身。”
“是?。”
阿涧本能应下?,撤身至门外方才蓦地回过神来。寅初?五更天?那会儿夜色最深,主子怎要这时候起身?
然?而,任凭楚惊春要做什么,阿涧只管身姿挺拔,为她守好房门。
头顶月光起初皎洁,后来时不?时藏在乌云后,待前头楼上最后一间房也灭了灯,乌云也彻底将明月遮掩。仅剩下?的光辉,是?这天色还不?算极暗。
阿涧细数着时辰,掐着楚惊春所说的寅初提步进门。
“主子,时辰到了。”他站在屏风外,声音恰到好处的低沉。将她唤醒,也不?至吓着梦中?的人。
楚惊春本就睡得不?沉,当下?利落起身,披了外衣拿过放在枕下?的簪子便向外行去。
“跟我走。”
阿涧虽是?不?解,仍是?紧紧跟随。及至楚惊春在他跟前停住步子,阿涧瞧着周遭一块块冰凌,冷得下?意?识打了个寒颤,仍是?不?知何?意?。
他张了张嘴,将要张口一问。
在这样的深的夜里?,在天光既白?前的一个时辰里?,来到这样冷的冰窖做什么?眼前女子却是?倏然?转过身来,她目光下?移落在他的佩剑上,而后一把将长剑抽出。
道:“阿涧,今后我教你练剑。”
今后我教你练剑。
是往日清冷的语调,是寻常的话语。可这话出自楚惊春的口,而非从前一直教他练剑的林霁尘。
阿涧甚至没时间细品这话里的每一个字,没时间去想,是不是他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就?见女子手执长剑在这并不宽敞的冰窖恣意挥舞。
是真的快,怎么会那么快?
他几乎看不清她的招式,只见那道身影似一团星蓝的雾,长剑挥舞成了剑花。
原来足够快,真的可以将?剑舞成花。
不知过了多久,手上忽然沉甸甸又有?了份量,阿涧才猛地回过神来,飘忽愣怔的眼神收回重新落在楚惊春身上。
肩上又是一沉,楚惊春道?:“林霁尘先前教你着实用?心?,你也?算资质尚佳,打下的基础不错,只是不够灵巧,也?实在慢了些。”
阿涧仍是眼睛滚圆。
原来,林公子那样的高手,只算作习武的基础。
阿涧用?力咽了咽口水,努力镇定下来:“主子,您……您的身手这?么好?”
好到以他匮乏的认知,只能说一个好字。
楚惊春静静地凝着他,并不言语。
阿涧忙道?:“属下不该多问。”
楚惊春这?才开口:“开始吧!”
阿涧不知如何开始,只紧紧攥着手中长剑,觉着从未有?过的沉重。
“罢了,”楚惊春顿了下,“还是太为难你。”
“练剑的要点想来林霁尘早先便与?你说过,快之?一字最为紧要,便是没那些骇人?要命的招式,只要你足够快,照样可以轻易取人?性命。”
“可你毕竟是初学者,没有?十年八年的时间,也?练不成形如魅影的速度。”
说着,退后一步,拿过他另一只手上的剑柄摆出起身的姿势,道?:“我慢一些,你跟着我。”
阿涧赶忙跟上楚惊春的步子,细瞅着她的手臂挥舞身姿转动。幸得脑子生得还算好,跟着楚惊春的演示练过一遍,到底记在了脑子里。
一遍又一遍,阿涧愈加纯熟,起初生硬别扭的转身在一遍遍练过后,忽然察觉,扛过最初的不适,竟是能这?么快将?手中长剑调转方向,连带着他的身形都?愈加灵巧。
过了约摸半个时辰,楚惊春叫住他,又与?他演示了一招。随后将?剑柄丢在地上,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你先练着,我去睡了。”
半夜起身的倦意本清醒了大半,奈何瞧着阿涧这?般笨拙不利落的姿态,瞧得她又倦了。
楚惊春朝外行了几步,忽的想起什么:“对了,我说你还缺点什么。杀意。”
阿涧额上汗水不停,眸光略有?些懵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