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家事与我无关,我只奉命。”
燕稷对不近人情的摩诘罗丸知之甚少,要说服摩诘苦于没个抓手、弱点。
“二位是同僚,以后还要一起共事,给点情面日后好相与不是吗?何况,只要你不说出去谁又会知道你已经找到了他?”雾适时地出来劝说,但心中做了预备。
“我为何要迁就你们这些无关紧要的人?”
摩诘的话在意料之中,十几年前雾就对他乖张的性子深有所感。他是头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从不在意他人死活的兽。加上他没什么人性欲望便难产生弱点把柄,可谓棘手难搞。
今天天气暖融融的。太阳不刺眼,呈现淡淡的白挂在水蓝色的空中。
看过太阳,雾黑如夜的眼瞳缓缓落在摩诘腰间的佩刀上。
“你这把刀的刀鞘倒不多见,是兽骨做的吗?”
听雾如此说,燕稷也注意起来。
那把刀有人小臂长短,刀把和刀鞘严丝合缝地收在一起,哪怕近看也会让人误以为只是三指宽的短棍。
是啊,寻常人是无法从外观判断这是一把刀的……
摩诘第一回正眼打量这名女子。
哪怕和问愧行的第一战,他也未拔出过这把刀。神剑犹如藏品,他随身携带只私底下会拿出来保养把玩,何况她还看出刀鞘是用他的兽骨所做。
一丝疑虑在摩诘罗丸心中无限放大。
摩诘未开眼,瞧不见雾脸上戏谑冷漠的表情。
她穷尽十三年岁月找到法神,在法神的情毒消退前她不会离开这里,她也不会让燕娃儿离开,只因她需要燕娃儿带她进入麒麟坳,用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你是何人?怎能瞧出这是兽骨所做?”摩诘径直发问道。
雾则说:“见多识广罢了。我是他未过门的妻子,需要跟他一起离开这里。”
雾把自己和燕稷牵扯在一起,瞬间就打消了摩诘追问的念头。
当着燕稷的面对他未婚妻刨根问底自是不妥。摩诘的心愈发沉重,兽族的直觉让他不由地绷紧了脊背。
寻常兽骨并不是黑色,这世上只有他的兽骨才是黑的。这女人所说见多识广根本是在搪塞他,与此同时又拿燕稷的身份来阻拦他追问。
……她究竟是何身份?
等等,当年自己是不是把刀鞘是他肋骨所做的事透露给过那个女人?
是、是她吗?!
摩诘登时感觉坠到了冰窖里,全身都僵硬起来。
不会的。如果是那个女人,凭借心跳和经脉就可以分辨出来,他一定不会认错。眼前这人他完全陌生。
“如果要走,给我们一个晚上收拾行装可以吗?”
女人主动让步道。疑虑重重的摩诘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先应允下来。
夜里,狼瞫司一行在小院外升起篝火,围坐在火堆旁休整。
天上无月,阴云重重,偶有几颗孤星在云层缝隙闪烁。梭梭的风声在林中游曳,如同羽毛在耳中搔痒,不多时就有几名狼瞫进入梦乡。
摩诘罗丸盘坐在树冠的最高处。树海无边无际,在青黛色的夜里呈现更深一层的黑,风过就形成了墨色的浪肆意舞动。
白天的惊魂仿佛只是午憩时做的噩梦,随着夜色渐浓逐渐淡出。
摩诘罗丸取下腰间的刀在手中翻覆着。恢复成人身形,这把刀在他掌中显得玲珑小巧。他握住刀把,轻微受阻后拔出神剑。
摩诘的兽骨几乎将神剑的戾气消磨殆尽,整个剑身在夜里呈现惨白色。
神剑实际是一把骨剑,没了神力加持透出异样的森冷。摩诘滴了点血在剑上,不多时血被完全吸收。
“本不是你的东西,再怎么照养也不会归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