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不过就是个奉命跑腿、传个话、做个媒的普通人罢了,眼瞅着这都快成两大修仙势力的博弈了。正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为了那点赏钱,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实在不值当。想到这儿,妇人已无暇顾及其他,如惊弓之鸟一般,手脚并用地爬起,连滚带爬地转身狂奔而去。不过眨眼的工夫,便消失在了街巷的转角处。不得不说,李二夫人的手段还是有些厉害的。她千挑万选了这么一个小丑般的人物,美其名曰是去“提亲”,可实则是故意借这种小人之力,恶心凌云。同时也隐晦而又强硬地传达出一种不容置疑、不容拒绝的态度。她就是要让凌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知道,李家这是在仗势欺人,强硬的逼她进门给李二爷做妾。在二夫人想来,像凌云这种散修,虽在修者的圈子里活的艰难,但毕竟是修者。在普通人面前,哪怕是装,都还是要装出一副超凡的模样来,岂容一介凡人如此羞辱。所以,她特意派了这么一个毫无修为、举止也如跳梁小丑般的普通妇人,带着这般羞辱人的方式来提亲。她笃定,凌云不仅会当场拒绝,内心深处还会对这件事生出厌恶、反感之心,继而拒绝进入李家。如此一来,她的目的便达成了。至于说凌云拒绝之后,会不会被李家记恨,招来打击报复?这在二夫人眼里,与她何干?只要能成功解决凌云对其地位的潜在威胁,那就行了。即便凌云最终因种种顾虑不敢反抗,踏入了李家门……呵呵,这根由屈辱提亲种下的种子,已然深扎心底,生根发芽。此后,凌云在与李二爷和李浩之间的相处之中,也必定会有隔阂。可别小看这看似不起眼的一根刺,它或许就是那大厦根基里悄然滋生的裂隙。而对于李二夫人而言,这根刺也许就是她撬动大厦,摧毁大厦的一个支点,更是她布下的一枚决定胜负走向的关键棋子。待那如小丑般的妇人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转角,凌云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冷峻,那冷峻之中仿佛凝结着千年不化的寒霜,让人不寒而栗。夕阳西下,残阳如血,像是被哪位愤怒的天神打翻了颜料桶般,肆意地染红了整片天空,也将大地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红。那红,红得浓烈,红得张扬!晚风吹来,带着丝丝缕缕与平常不一样的因子,轻拂着凌云的发丝与衣角,衣袂随风飘动间,衬的她宛如一棵苍松般挺拔。凌云抬眸,望着如血的天空,一阵出神。人啊,明明有好好的日子过,可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姐姐,二房夫人是什么?”一道稚嫩的童声打破了这份寂静。简宝仰着头,莹白的小脸透着健康的光泽。黑宝石般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与疑惑,那眼神清澈得如同山间的清泉,没有一丝杂质。在他有限的记忆之中,只见过别人家热热闹闹的娶妻,风风光光的迎夫人,可就从来没听说过还有二房夫人这一说。对于这个陌生的词汇,他的小脑袋里充满了无数的不解。凌云微微弯腰,轻轻地抚摸着简宝的小脸,柔声道:“小宝,路是自己走的,种什么因,得什么果,祸非天定,当属人为!有的人把自己的路走成了康庄大道,一路繁花;有的人却偏要往狭窄处去走,最后撞得个头破血流。这二房夫人,不过是这世间诸多选择中的一种罢了。可每种选择背后,却藏着无数的因果。”简宝睁着一双迷茫的大眼睛,眉头微微皱起,他不知道姐姐说的这些话与自己的问题有什么关系。他歪着脑袋,努力在脑海里思索着,可这些话全是他从未涉足过的领域,实在是不懂啊。云天城,不夜城!当黑夜如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缓缓落下之时,一盏盏用灵力驱动的幻彩琉璃灯也随之亮起。这些琉璃灯造型各异,有的像展翅欲飞的凤凰,有的像灵动活泼的鱼儿,还有精致繁复、美轮美奂的各种宫灯。它们肆意挥洒着五彩斑斓的霞光,仿若一条条灵动的长龙,蜿蜒游弋在大街小巷之中,为其披上了一件梦幻绮丽的华裳。光芒映照在人们的脸上,映出了他们或喜悦、或满足、或匆忙的神情。凌云怀着一种奇异而又微妙的心态,缓步行走在这热闹而又嘈杂的街道上。穿梭在人群中,沿途体味着人生百态、市井生活。这一刻,她仿佛已然融入了这烟火人间,又似游离于一切之外,像一个冷静的旁观者。七拐八拐,绕过了一条条幽深的小巷,穿过了一道道熙熙攘攘的街道,凌云终于又再次来到了修仙世家,李府门外不远处。她抬眸看去,透过朦胧的月光,直直地落在了这座声名赫赫地修仙世家的府邸之上。月光之下,高门紧闭,宛如一张冷酷的面具,隔绝了外界的窥探。朱红的墙壁肃穆压抑,碧绿的琉璃泛着冰冷的光泽,并肩而立,砌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将里面的腌臜与腐朽严严实实地锁于其中。世人皆道修仙世家李家传承悠久,巍峨气派,是修行界中的名门望族。可又有谁知晓,这看似光鲜亮丽的外表下,内里也许早已千疮百孔、烂到了骨子里。那华美的楼阁、精致的雕梁,不过是为其众多肮脏行径所打造的遮羞布罢了。也许,其中的每一寸砖石缝隙之中,都藏着某些见不得光的肮脏隐秘。而此时,李府深处的一个院落里,面容冷峻的李二爷正身着一袭深色锦袍,端坐于书桌之后,周身散发着上位者的威严与气派。他的面前,正站着一个身形微佝的婆子,此人,正是李二夫人派来回话之人。一旁的则小厮低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深恐因自己的动静而引来李二爷的关注而惨遭鱼池之殃。:()凌云行之起于微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