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皇陵祭典如期举行。
百官肃穆,仪仗庄严。玄真子身穿紫金道袍,手持拂尘,立于队伍前列,神情淡然如仙。谁也不会想到,这位被誉为“国朝柱石”的高人,心中竟藏匿着滔天野心。
然而就在返程途中,变故突生。
行至断龙岭险段时,忽闻山间传来悲鸣之声。紧接着,数十名白衣僧人自林中走出,人人手持残卷经书,脸上涂灰抹血,齐声诵经:“冤魂不散,因果轮回,弑佛者,必遭天谴!”
百姓惊惧,官员骚动,连御驾都险些失控。
玄真子勃然变色:“大胆妖僧!竟敢扰乱皇家仪仗!来人,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赵霆突然越众而出,拔剑直指玄真子:“慢着!这些人并非妖僧,而是法图寺幸存弟子!他们手中所持,正是当年被销毁的《大藏经》原本!而你??”他厉声喝道,“才是真正篡改经义、构陷忠良的元凶!”
全场哗然。
南宫玄羽坐在銮驾之上,冷冷注视着这一切,仿佛早有预料。
下一瞬,钦差带着铁甲禁军从四面围拢,当场将玄真子拿下。搜身之际,竟在其道袍夹层中发现一封密信??乃是突厥可汗亲笔所书,许诺事成之后,封其为“中原国师”,共享天下。
铁证如山。
南宫玄羽当众宣布:即刻废黜玄真子一切封号,押入天牢,三日后凌迟处死,余党一律清查。
消息传出,举国震动。
有人痛哭焚香,为法图寺冤魂超度;有人拍手称快,称皇帝英明、皇后贤德;更有无数百姓自发前往永寿宫外跪拜,称念念为“活菩萨转世”,说她是唯一敢为正义发声的女子。
***
数日后,册封大典正式举行。
凤辇出宫,百官迎驾,万民观礼。念念身穿正红凤袍,头戴九龙四凤冠,缓步登上太和殿。南宫玄羽亲自为她戴上凤印,当着文武百官之面,郑重宣告:
“自今日起,沈氏为后,与朕同理阴阳,共治天下。凡六宫事务、宗庙祭祀、皇子教育,皆由皇后裁决。如有违逆,视同抗旨。”
群臣叩首,齐声称颂。
而在人群最后方,庄妃独自立于偏殿窗下,望着那抹耀眼的身影,嘴唇颤抖,眼中既有不甘,也有悔恨。
她终于明白??自己输的,不是手段不够狠,也不是背景不够强,而是从一开始就错了方向。
她追逐的是荣华富贵、是权势地位、是踩在别人头上那一刻的快感;而念念要的,却是人心、是信任、是风雨来临时,依然能并肩而立的那份深情。
这才是真正的胜负之别。
***
当晚,月华如练。
念念卸去繁饰,换回素裙,坐在院中海棠树下。南宫玄羽寻来时,见她正低头缝制一双新鞋。
“又在做鞋?”他轻笑,“不是说不再做了吗?”
“这次不一样。”她抬眼看他,唇角微扬,“是给你征战归来时穿的。你说过,战场上最怕脚底打滑,所以我用了最软的鹿皮,针脚也加厚了三层。”
南宫玄羽心头一热,蹲下身,握住她的手:“你还记得这些?”
“我都记得。”她轻声道,“你爱吃莲子百合羹,讨厌人参味太浓;批奏章到三更会头痛,要用薄荷油揉太阳穴;生气时不说话,但会反复摩挲扳指……这些小事,我记了整整十年。”
他闭上眼,将额头抵在她肩上,声音低哑:“谢谢你,一直没走。”
“我不会走。”她抚着他的发,“哪怕天地崩裂,我也要在你身边,做那把看不见的刀,为你斩尽魑魅,护你万里江山。”
夜风拂过,海棠纷飞如雪。
远处钟楼传来新年的第一声鼓响。
一个新的时代,已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