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明摆着是要给两人创造独处机会了!
季蘅忙瞪向袁熙,又不好当众拆穿,遂偷偷捏了下他的手臂,颇为使劲。
“夫人别催,咱们这就走。”袁熙也不疼,继续装傻。
季蘅只好挤出一副勉强的端庄假笑。
却见淳于琥这会儿已经有些蠢蠢欲动了,余光实在不安分,似乎正在琢磨如何主动搭讪。
真行,还敢发出呱呱的癞虾蟆叫!
她心里实在不舒服,轻咳几声:“三公子应当在西边的寮房,你腿脚快,将淳于君送去那里后,就找李监修,替我捐些香油钱。”
原本恭敬垂眸的缦双稍抬起头,已然明白自家娘子的意思,颔首道:“您放心,奴婢省得。”
“李监修是谁?我怎从未听过这号人物?”袁熙在一旁插嘴问。
胡编的。
季蘅没心情搭理他,有些愠恼地迈大步子走开。
“诶?雪天路滑,你慢些!”袁熙赶忙追去。
季蘅是越想越气,质问:“袁显弈,这就是你所说的‘中规中矩,绝不算丑陋’?”
“很丑么?”袁熙甚至努力回想了一下,笑说,“胖是越发胖了,这不正年节里。你呀,就是平日里照太多镜子,将眼睛养刁了,别太抗拒,没准人家缦双就心甘情愿呢!”
猪油蒙蔽了袁熙的良心,同样也浇旺了季蘅此刻的熊熊怒火,她蹙紧眉头:“你少自以为是,替缦双臆断什么‘没准’‘万一’,这叫诽谤,恶意中伤!”
袁熙到底站在男人那边,更奇怪她的无端愤怒,试探问:“淳于琥之前得罪过你?”
这话一出,却有些变味。
挑剔旁人长相的行为确实很失礼,但他胆敢垂涎小姑娘的美貌,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季蘅甩去记白眼:“若你是个女子,想嫁给英俊潇洒的郎君,还是肥头大耳的莽夫?”
“……如何又扯到我头上了!”
“本来嘛,让缦双做妾,我就不想答应,这下更好了,”她气极反笑,心口都有点闷闷发疼,“该问问你究竟什么意思,要牵线搭桥就好好牵,乱点哪门子的鸳鸯谱!”
袁熙被斥得心虚,却又不肯服气,咬咬牙:“是,少卿长得是不算清秀……可能也赖我,这么多年了,已经把那小子看顺眼了。不过,人家性情宽缓纯良啊,说到底,婚嫁之事最重内在……我若是个小婢,八成也愿意!”
呵,他讲这种话,很难令人信服,当初死活要娶甄氏女,还不是因为对方那张美得超世绝俗的脸蛋,至于什么深藏不露的内涵,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只要不是个草包,那便算锦上添花了。
“八成?剩下的九十二成呢,遁入空门了?”季蘅冷笑,“就容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一回,譬如当初你家来提亲,若非你袁熙长得还算不错,否则我……宁愿死了也不肯的。”
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帅哥,她可能只会难过一阵;可若对方是丑男,她想死的冲动就会瞬间达到顶峰。
闻此,袁熙的嘴角已压不住了,虽非夫人本意,但还是头遭听她夸自己帅:“当真?”
“假,比甲鱼壳还假。”
“……也罢,你既嫌弃淳于琥长得寒碜,不配你的婢使,我在这边张罗也徒劳无益,过会儿见他,自会婉拒。”
季蘅轻轻叹气:“这事到此为止,往后也休要再打我身边人的主意。”
并非质疑袁熙的审美或能力,只是不相信他会真正为那些丫鬟着想,要么把她们当资源物件送出去,要么拿些歪瓜裂枣敷衍。
而袁熙值此一遭,发觉撮合喜酒的活计属实吃力不讨好,于是点点头,承诺没有下回。
南貉山间,被积雪濡湿的稀薄日光下,两人并肩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