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蘅探手,用食指贴上袁熙的嘴唇,示其止言,轻挑眉:“所谓,居安思危,有备无患。”
说罢,拍了拍他的脸颊,便移身入幕。
呆愣原地的袁熙半晌才缓过神,他抿了抿嘴,扶额似在哂笑,最后长舒一口气:“好,君子以思患而豫防之。①”
声调是越拉越长,人呢,也赶紧追了过去。
只听得帐内传来几声娇狞的调笑,若隐若现的身影捉对交叠,像水波,像疾风骤雨下乱颤的花枝,开始晃动。
榻边青透的玉炉吐出一缕袅袅不绝的香雾。
炽热,缠绵,全心全意。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擦黑,细宝从地窖打点完年货出来,路上恰遇着淳尾,两人正好一块结伴回内室伺候。
“夫人明早将归宁,不知何时归返?”
“只待两日,”细宝不由叹气,“开岁了,拜匣就跟盛春的柳絮似的,多得能扫成小山堆了,那些交际往来、联络感情的杂务,娘子大都没法推谢,可有得忙了。”
刚进廊庑,瞧见绫戈和几个小丫头围在熏炉旁,拿铜火斗熨大氅。
“娘子昼寝可起了?”细宝烤了会儿手,边问她。
闻此,绫戈抿嘴一笑,朝里丢去一记眼色:“放心进去吧,郎主半炷香前就出门了。”
细宝笑而不语,轻手轻脚捧起熏好的衣物就走。淳尾则佯作没听懂,过去帮忙:“缦双、红枭去哪了?”
“双姐姐奉娘子之命,给武魁院的温姬回节礼;红枭估摸着还在厨廪那边忙活。你找她们有事?”
“喏,红枭托我打的彩绦已经做好了,就等她过目呢。”
“竟这般心灵手巧?有空也教教我……”
寝幄里静悄悄的,果然,娘子已经醒了。
羽帐内,她没精打采地躺着,只穿了件红抱腹,盖着厚实的狐皮毯,露出两条玉软纤长的手臂,眉尖轻蹙,不知在沉思何事。
“娘子,”细宝凑近,柔声道,“申时三刻了,奴婢伺候您起身?”
季蘅却没应答,恋恋不舍地蹭了蹭暖枕锦衾,伸了个懒腰,眸光渐暗。
“今日还需去符葆堂给女君侍膳,迟了可该挨罚。”
“嗯。”
细宝笑问:“您方才在想些什么呢,这般入神?”
“想……”季蘅轻揉印堂,眼神飘忽,“想我该怎么编故事,才能使那面前的荆棘变峥嵘。”
“编故事?”细宝虽然听不懂,但习惯性奉承道,“您能说会道,奇思妙想无数,是天底下顶顶会瞎编的女郎!”
对此,季蘅只无奈摆摆手,直接赶人:“罢了,去烧些热水,我想先汤浴。”
日子过得可真快,转眼已嫁入袁府半载。
精彩纷呈的建安五年啊,也悄然降临,官渡之前,又有哪些值得一提的大事件,能让她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