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炉的胡饼唷!热乎的——”
“烤栗子,香喷喷的板栗——”
……
不远处传来抑扬顿挫的吆喝叫卖,虽嘈杂,耳尖的细宝却能敏锐捕捉到自己喜欢的小食,忽就有些馋了。
“好冷啊,”她转过身,凑向淳尾,用手肘戳了戳人家的背,“我要去买栗子,现烤的,你要不要吃?”
淳尾张望了一下,摇摇头:“你去吧。”并不忘提醒,“这儿人多,若咱们一不留神走散了,就去东头的胭脂铺子前会合,大概申末回府。”
“知道!”
果不其然,等细宝心满意足地捧着烤板栗,再望向人群,熙熙攘攘,花花绿绿,叫她眼花缭乱,属实分辨不出哪个是哪个。
好在她没忘记胭脂铺的定址,边含嚼,边动身寻找。
“细宝姑娘。”
却迎面碰着一矮小敦实的汉子,毕恭毕敬站定。
那人衣饰朴素,戴了块青帻,长相更是平淡无奇,都不必丢进人群中,原地多转个几圈,只怕就记不住脸了。
“你是谁?”细宝警惕地问。
他平静笑了笑:“我家主人有请,姑娘若方便赏光,请随我来。”
闻此,细宝有些想翻白眼:“不方便,少在本姑娘跟前故弄玄虚,我哪晓得你家主人又是谁?爱说不说,可别挡道!”
“失礼,”他不慌不忙地打躬作揖,“我家主人曾做客甄府,颍川人士,姓谢。”
显然,邱太璁这厮的职业道德是相对的、有选择性的。
当他得知“衣带诏”相关传言后,立马就把甄夫人找自己问询的内容,主动卖给了另一位。
谢容允缓缓停下拨弄算珠的手,脑子里登时闪过一个冒昧的词:无独有偶。
错愕之余,他其实隐隐感到些许庆幸。
所幸在梦谶灵验这件事上,自己并非异类。
“顾念咱俩积年的交情,再赠你一句忠告。”邱太璁拈了拈须尖,“那位甄夫人不同凡响,你往后休要与之为敌。”
闻此,谢容允稍抬眼,反问道:“我与她往日无仇,近日无冤,何以见得我二人将水火不容?”
“一个颇具善意的提点罢了,你倒不必胡思乱想。”
他略忖量,接着追询:“既已泄露天机,不妨一吐为快,甄氏如何不凡?”
邱太璁微眯起眼睛,伸出两根指头,夹起案面的犀角杯,一气饮尽,而后缓言:“此女命里主贵,若无异变,来日恐为帝母。”
谢容允不由迟滞片刻,意外的是,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惊愕,只喃喃:“你的意思是,袁氏果然要……僭号称霸,取而代之?”
“不不不,”邱太璁却晃着脑袋,嘴角浮现若有似无的笑意,“只待鸠占鹊巢,鸠占鹊巢!”
这一顿,是又立刻捂住自己嘴。
“怎么?”
“啊,我方才说什么了吗?”他骤然装起傻来,改口说起别的,有些莫名其妙,“对,甄夫人,都怪她,本想过了正月,就将收拾细软离开邺县,可那袁二夫妇非拦着不让我走呀!左右我是不会在一处待太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