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身上毫发无伤,她或许能试一试举全力冲破穴位,但她现在是大残。
“你可是杀了我的得力下手,不必如此紧张。”裴引玉凑近她面前,“姑娘可听过,天降唯仁者?”
在他含笑却摄人的目光下,不想回答的惊春不得不回答:“没听过。”
他动作轻缓,拽过惊春的手臂:“天降唯仁,自然是天定善人,可享千年之寿,血破万禁,任何人也杀不得。如此荣幸,千百年来,不知才几人,所以世间人大多不知晓,只能在秘书上了解一二。”
谢惊春想抽回手,力量却传不到手臂,她惶惶然:“所……所以呢,你不会觉得我是吧?”
他想干什么?他想干什么?!
谢惊春的每一根发丝都在恐惧和焦急。
就在此时,绿光乍现,光彩射目,惊春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却又紧急睁开。
裴引玉看着自己被灼伤的手,微微发愣。
他看向谢惊春的腰间:“太平玉?”
太平玉本身就实属罕见,成色更是难见纯碧,大多是黄白之间掺杂着一点绿色。
太平玉,保太平。
长期佩戴不仅宁心安神,镇恶辟邪,可以当做护身符,所以是各路权贵不吝斥金,也要争抢的珍宝。
谢惊春顺着他的视线,看到悬在腰间三正玉牌。
她虽不懂什么是太平玉,但也能猜出刚刚是这玉牌保护了自己。
但到底只是块玉,裴引玉也只是没有防备才会被伤害。
他轻轻一拂,玉牌便暗了下去。
可他一拽,并没有摘下来。
谢惊春自己研究了一种绳子打结的系法,多种绳头缠绕在一起,只有她自己知道扯哪一根可以解开绳结。
不过这也不会成为难倒裴引玉的理由,大不了割断就是,只是他不屑出手罢了。
他将细针在谢惊春腕处刮了几下,似乎在找从什么地方下手:“我裴某人,不喜欢强迫他人。但是姑娘实在是,不太听话。”
细针轻轻地划过惊春的手腕,没有痛觉,皮肤仅仅是感受到一阵轻微的凉意。
眼睁睁看着他划开皮肤,血液滴入地面,如花慢慢溅开,最后没入地里。
地面不易察觉地晃了晃。
“果然啊……”裴引玉道,“姑娘当真没听过天降唯仁者?”
天降唯仁者的血可以破除一切禁制结界,她怎会不知?裴引玉盯着谢惊春,似乎要将她的眼睛盯出一个洞出来,从洞里看她是不是真的不知道。
谢惊春是真不明白他为什么一直在提什么天降唯仁者,“说没有就是没有。”
裴引玉摇摇头,短叹一声,解了她身上的穴。
谢惊春准备擦擦血,身边人却冷不防问了一句:“那你母亲是谁?”
那一刻,红色的伞,白色的布,黑色的字,灰色的天空统统消失,一抹诡异的蓝就这样毫无征兆出现在眼前。
谢惊春遽然一滞,血滴在她白皙的赤足脚背上,沁透皮肤,仿佛有一股电流从脚背极速穿透身躯,神魂在体内摇晃。
眼泪扑簌簌往下流,背上像是背了几十座大山,她不堪重负,面容痛苦地蹲下身。
她双手抱住脑袋,拼命地摇头:“我不知道,说了我不知道!别问我!!”
【宿主,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