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知县也觉得自己妻子突然留饭有些不妥,但既然说了也就问问,见沈宁改约也就让皂隶去知会一声。
沈宁告辞,离开二堂又随陆裕去了前面六房,跟与裴长青相熟的几位典吏、书吏打个招呼。
崔黄两位典吏、秦书吏以及谢炜等人跟裴长青相熟,也一起吃过饭,沈宁都认识。
这一趟她主要让二蛋和石榴露露脸,以后铺子有需要和县衙打交道的事儿就让他俩跑。
黄典吏等人自然不敢轻视她,即便有人心里嘀咕沈宁竟然不请正经管事和账房,反而弄个忸怩的丫头和半大孩子,他们能干啥?
面儿上自然都是好好好,回头跟二郎一起吃酒。
陆裕送他们到门口,笑道:“弟妹,铺子里甭管有什么事儿,但凡用人只管来县衙说一声。”
他的典史虽然是文职,但他兼任了过去县尉的职能,所以能调动三班,手底下是有人能使唤的。
沈宁笑着道谢。
回来的路上沈宁也给二蛋和石榴讲在县城开铺子的注意事项,申请朝廷铺户许可、重大节日县衙摊牌徭役、纳税、解决纠纷等,都要和县衙打交道。
二蛋听得明白,还能跟沈宁请教问题。
石榴才学了几天拼音和数字,虽然听了却记不住,更别说问有效问题了。
看二蛋小小年纪那般懂行情,石榴被刺激得心情起伏,暗暗较劲要赶紧学会。
她以前颇为娇惯,当初沈宁招募女孩子出来第一个想到她,她却不感兴趣。
她以前只想在家做针线、做饭,等着嫁个好人家,过好日子,不想出来受苦受累,更不想抛头露面被人指指点点。
现在相亲不上不下的,目前嫁不得那种好人家,而张氏香蒲大丫二丫等在县城也没因为被人说三道四觉得丢丑回家躲着,反而越做越好,她也就不在乎女孩子抛头露面、被人说三道四的问题了。
这会儿反而被激起了好胜心。
简单吃过晌饭,沈宁带着他们去裴云那里。
铺子往南穿过大街,走点路拐个弯儿就是裴云的院子。
这边儿裴云主要接成衣、鞋袜等的加工活儿,顺带卖编织的发网、内衣裤、袜子等小物件。
比起成衣,这些小东西利润更高。
宋福瑞跟蔺掌柜的松江细棉布生意也稳步增长。
蔺掌柜喜欢他做事认真却又不死板,性格温和,风趣幽默,很会交际顾客,便逐渐多发一些货给他。
夫妻俩也正在培养掌柜和伙计,平时比较忙。
这会儿宋福瑞不在家,裴云正在铺子里带人干活儿。
她手下有几个工种儿,针线娘负责剪裁缝纫,绣娘负责绣花,针织娘负责钩针棒针的编织活儿。
这会儿大家正忙着。
宝儿跟发小炮弹一样弹出来迎接沈宁,欢喜至极:“二舅母二舅母,你可算来接我了。我姐说话不算话,原说就去成家玩两天,然后接我一起去卖艺呢,结果这都十天了!!!”
他又和二蛋石榴问好,替裴云招待他们。
石榴瞅着宝儿这彬彬有礼的样子也是说不出的震惊。
她自来羡慕裴云,所以每次裴云回娘家她都会悄悄观察。
那时候宝儿就是个白团子,一团孩子气,娇里娇气的,后来在二嫂家跟着珍珠和阿年,慢慢地变得越来越懂事。
没想到现在都能帮着家里招待客人了呢。
宝儿小时候说话没那么利索,现在却利索得很,甚至有点话痨嫌疑。
他招待沈宁三人进屋,顺便就问了姥娘姥爷二舅哥哥等人好,连宫嬷嬷谭秀陈琦等人都没落下。
沈宁只说了裴父裴母,剩下的话让二蛋和石榴应付他。
过了一会儿,裴云从前面过来,满脸带笑。
她五个月的身孕,过了孕反期现在吃嘛嘛香,做活儿也不受影响。
“二嫂,怎么突然来了?是有什么事儿?”
沈宁解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