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太极殿。
晨钟响罢,百官入列。安帝端坐龙椅,精神略显萎靡,宁宸出班奏道:“启禀陛下,太子年已及冠之龄(注:此处为礼仪性称谓,非实指),理应参知军政。臣请设‘东宫卫’,择精锐三千,由太子亲领,以习统御之道。”
群臣哗然。
太尉赵元衡当即出列,拱手道:“王爷此议,恐有不妥。太子年幼,虽聪慧过人,然军国大事,岂容儿戏?且禁军乃天子爪牙,若交由储君,易生权柄之争,恐酿前朝‘双皇并立’之祸。”
他言辞恳切,语气悲悯,仿佛全为江山社稷着想。
宁宸却不慌不忙,反问道:“太尉所言极是。然则,若太子不经历练,将来如何执掌天下?莫非等陛下百年之后,再临时抱佛脚?”
“自然该历练,”赵元衡道,“但可循序渐进。譬如先掌文书,协理政务,待年岁稍长,再涉军机。”
“可北狄压境,西凉窥伺,”宁宸步步紧逼,“我们,等得起吗?”
殿中一时寂静。
安帝缓缓开口:“宁王所言亦有理。太子既能在秋狩中亲手斩虎,足见胆识。朕意已决,准奏。”
赵元衡脸色微变,却只能躬身称是。
退朝后,他匆匆回府,闭门不出。
而这一切,早已落入影七布下的眼线之中。
当夜三更,一名黑衣人自赵府侧门翻出,怀揣密信,直奔城西驿站。然而未及上马,四周火把骤亮,数十名虎卫从暗处涌出,将其团团围住。
影七缓步上前,摘下其面具,冷笑道:“又是西凉‘飞鸽组’的老面孔了。”
审讯持续两个时辰。那人熬刑不过,终于招供:赵元衡确被西凉挟持,其子赵延昭已被秘密囚禁于玉门关外,若不配合,便当场斩首。他之所以反对东宫掌军,是因西凉密令??“务必阻止太子掌握兵权,否则计划难成”。
天明时分,供词呈至宁宸案前。
他看完,久久不语,最终提笔批下八字:“罪不及嗣,依法论处。”
随即下令:
一、赵元衡革职查办,押入天牢,待审;
二、即刻派虎卫精锐三十六人,星夜奔赴玉门关,营救赵延昭;
三、对外宣称太尉“突发恶疾,暂避休养”,以免惊动西凉其他暗桩。
与此同时,东宫书院内,张明墨正伏案疾书。
他面前摊着《韩非子?难势篇》,笔下写道:“势者,制人而不制于人也。今我得掌东宫卫,非为私权,实为立威。若不能令将士信服,则号令不行,何谈治国?”
冯高杰在一旁点头:“太子能有此思,已胜常人数筹。”
纪明臣却提醒:“然则,兵权在手,最忌骄横。昔日汉武太子刘据,初掌北军,便擅自调防,终致巫蛊之祸。太子须谨记:统军之道,不在威压,而在服心。”
张明墨郑重道:“学生明白。明日校阅,我不求人人跪拜,只求人人愿为我死。”
次日,校场点兵。
三千东宫卫列阵整齐,铠甲鲜明,刀枪如林。张明墨身穿银鳞铠,腰佩青铜剑,骑白马而出。他没有高台,而是下马步行,亲自巡视每一队士兵。
走到第一排时,他停下脚步,看向一名老兵:“你叫什么名字?”
“回太子,小人陈大河,原属神武营,戍边八年。”
“家中可有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