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宸回到府上已经是下午了,雨蝶看出他心情不好。
“宁郎,出什么事了吗?”
宁宸将事情说了一遍。
雨蝶听完,不禁哑然,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宁宸。
说起来,在这件事上,宁宸的确挺倒霉的。。。是不是三寸枪,她们最清楚了。
污蔑,赤裸裸的污蔑。
她家宁郎很厉害的。
雨蝶来到宁宸身后,轻轻帮他按着头上的穴位放松,同时说道:“宁郎也不用过于恼火,这世间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和事,偶尔有些瑕疵反倒挺好。”
宁宸苦笑,“我这。。。。。。
宁宸一路纵马疾驰,穿过长街窄巷,风声在耳畔呼啸,却压不住心头那股无名火。他本以为天大地大,万事皆可掌控,谁料一首打油诗竟能如野草般疯长,深入市井,扎根童谣,连三岁小儿都能信口吟来。这哪是传唱?分明是羞辱!是千夫所指!是万民笑柄!
他心中怒极,却又无可奈何。曹丹华一死,史书虽可重修,但民间口耳相传的东西,岂是笔墨能抹去的?更何况,如今大玄商贸通四海,百姓往来频繁,茶楼酒肆、码头驿站,哪里不是闲谈之地?一句“身藏三寸枪,此枪不杀敌”,早已成了街头巷尾的笑料,甚至听说连北蒙那边都有人编成了小曲儿唱。
宁宸越想越气,猛地一勒缰绳,战马前蹄腾空而起,嘶鸣一声停在街心。他翻身下马,站在闹市中央,环顾四周,只见行人匆匆,摊贩叫卖,孩童追逐,一片太平盛世之景。可就在这祥和之中,那首歌谣仿佛无处不在,像一根细针,扎在他心头最软的地方。
“我宁宸一生纵横天下,斩敌无数,平南定北,扶立诸国,怎么到头来,竟被一首打油诗毁了清誉?”他低声自语,语气中竟有一丝委屈。
正出神间,忽听身后传来一阵清脆铃声。回头一看,一辆青帷小车缓缓驶来,车帘微掀,露出一张清丽面容??正是紫苏。
“王爷这是怎么了?脸色这般难看,可是宫里出了什么事?”紫苏轻声问道,眉宇间满是关切。
宁宸苦笑一声,摇头道:“比宫变还糟。”
紫苏一怔,“还能有什么事比政变更严重?”
“我的名声。”宁宸咬牙切齿,“一首打油诗,把我写成了……写成了那种人!”
紫苏先是一愣,随即掩唇轻笑,“莫非是说‘三寸枪’那首?”
宁宸顿时瞪眼,“你还笑?全天下都在笑!连路边小孩都会唱!”
紫苏笑意未减,反倒挑眉道:“可我觉得挺押韵的,而且……也并非全无道理。”
“什么?”宁宸几乎跳脚,“你竟帮着外人笑话我?”
紫苏轻轻撩开车帘,探出身子,低声道:“王爷忘了?去年冬夜,你在书房批阅奏折,我端参汤进去,看见你趴在案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支朱笔……三寸长,红彤彤的,搁在龙纹奏折上,啧啧,那画面,确实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宁宸顿时语塞,脸涨得通红,“那是批红用的御笔!谁家三寸枪能杀敌?能征伐?能定乾坤?”
紫苏咯咯一笑,“可百姓不懂啊,他们只图顺口好玩。再说,这诗虽损了些,却也没说您无能,反而衬得您风流有趣,市井百姓提起您,不说摄政王多狠厉,反倒说您有‘隐器’,是个妙人。换个角度看,这是变相捧您呢。”
宁宸冷哼一声,却不说话了。他何尝不知,民间对他的评价早已两极分化。朝堂之上,他是权倾天下的摄政王,手握兵符,号令诸国;市井之间,他却是那个“身藏三寸枪”的传奇人物,荒诞不经,却又令人津津乐道。
或许,正如紫苏所言,这不是贬低,而是一种另类的认可??一个能让百姓编成歌谣传唱的王者,才是真正深入民心的人。
他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口气,翻身上马,淡淡道:“罢了,随他们去吧。只要江山稳固,百姓安乐,我宁宸背点骂名又如何?大不了将来史书上写一句:‘摄政王宁氏,器短志长,功在千秋’。”
紫苏闻言,笑得花枝乱颤,车内铃铛叮当作响,如春风拂过桃林。
宁宸不再多言,策马前行,心境却已不同。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太过执着于完美形象,仿佛一举一动都要载入青史,供后人敬仰。可人生在世,哪能处处清明?柳白衣可以斩断情缘,归隐山林;谢师兄可以放下刀剑,抱子含饴;他宁宸,为何就不能容忍一首打油诗?
想到此处,他嘴角竟浮起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