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歌莉娅忐忑地看向离开海底后,第一个遇到的好心鹤:
“我叫厄歌莉娅,如您所见,对地上的方方面面还有游戏诶不太了解的地方,要是方便的话……可以为我介绍一下地上的世界吗?那个,我会给予您报酬的!”
“不必给予我报酬,教导你正常魔神应有的常识是我此行的目的——”黑鹤礼貌地拒绝,然后“我名为纳贝里士,四影执政之一,你的创造者,为提前出狱的你而来。”
“我将教导你何为艺术,我将告知你何为技术,何为修辞,你未来的城邦将充斥着创造与革新,你的治下,预言的艺术将享誉提瓦特,你的名字将随着海水的波涛与支流的蜿蜒响彻每一处的角落。”
“那,我需要给您什么报酬呢?”
“我只有一个祈求,独属于我的造物,我的罪孽,我的孩子——”
“你必须发誓,万不可因不信神者奉献自我,万不可答应眷族的违逆请求。”
“我会的。”厄歌莉娅完全不觉得自己会变成那种莫名其妙的家伙,于是毫不犹豫点头答应:“我发誓,我一定会遵守您的告诫!”
或许是因为造物对造物主充满信赖的天性,又或许是因为黑鹤的动物形态给一直以来没怎么接触过人形态物种的厄歌莉娅一丝丝熟稔感,总而言之,纳贝里士与厄歌莉娅的沟通交流非常畅通。
畅通到纳贝里士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窥探到的未来一角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
这个通情达理的小家伙,真的会变成那副自己在世界树的数据库里看到的模样吗?又是违背维尔金的禁令导致后半辈子都在为预言而奔波,又是在无神之国的烂摊子里陨落。
还包括他自己……究竟要怎么才能做到这么莫名其妙地就死掉了呢?
连维系者那个工作狂都没过劳死,他跟伊斯塔露这两个理论上最能活的居然没能够活到最终的决战。
纳贝里士短暂地思考一番,却始终不得结论。
他擅长创造,善于给予生命,却只是知道生灵们的源起而不知其心灵。
“不必害怕所见的真实,更无需害怕天空的主人。你只需要知道,祂本人比我们更不希望这个由原初之人构造的世界被毁灭就行了,至于头顶那些恶心的东西,无视就好。”纳贝里士,“人类和普通的长生种无法窥见天空的真相和地底的肮脏,也不必害怕他们从天而降,维尔金会吞噬掉他们的。”
“维尔金?直呼祂的名字……吗?”厄歌莉娅有些害怕。
“你的运气很不错,维尔金脾气越来越好了,尤其是对待自己人这一方面。”纳贝里士沉默了一会,“总之,以后碰到那种恶心的东西,你让他来解决就好。”
根据世界树的记录,烂摊子之所以能够成为烂摊子,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维尔金当时都处在沉睡状态,无暇顾及太多。而一旦七神前往前线,位于大后方的人类国度就极易被趁虚而入,最后高压之下,执政官们不得不选择损失最大的打法。
比如自爆。
纳贝里士认真思考了一番,紧随其后补充一句:“如果维尔金睡着了,记得叫我。”
“好的!”
“反正,不要忘记我说的。”纳贝里士梳理了一番羽毛,那张看不出表情的黑鹤脸看起来也有些怅然。
“运气够好的话,这一次,我们都会有一个还算过得去的结局。”
“那斯库拉和雷穆斯呢?”厄歌莉娅想到了还在筹备着国度的雷穆斯和斯库拉。
“既定的未来是不会改变的,厄歌莉娅。”纳贝里士说出自己的经验之谈,如果一件事会发生,那么无论如何那件事都会发生,不过结果可以改变。
一旦既定的事实发生之后,铭刻在维尔金本体上的命星将会闪耀,命运会短暂地放任事情自然发展。河流终将流向既定的汪洋,但他们至少可以决定这条道路是喜是悲,汪洋的末路是被烈日灼干还是汇入新的大海。
“预言可以被玩弄,却不能被改变。”
厄歌莉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将最后一句话牢记于心。
——然后,众所周知地,那些从净水中生出的纯水精灵们,向自己的神明,说出了自己的心愿。
提示没有起到作用。
黑色的鹤早已回归高天,尘世的小小涟漪并没有让忙得不可开交的四影执政发现一切,直到命运既定,世界败露,维尔金看见命运的轨道,将之作为既定的预言告知于已成水神的厄歌莉娅。
一切都依旧运行与轨道,直到——
坎瑞亚灾变。
命运的轨迹,终于发生了令人激动的偏移。无神之国不复存在,虚假的天空将腐朽的堕落者和外来者驱赶至世界之外。一切还尚未发生,死亡没有降临在神明和生的影子上。
“下次这种直属下级的大事可以早一点提交上来吗?”
维尔金卷起长长的卷轴,被点到的纳贝里士完全就是一副木已成舟、活着已经超越90%提瓦特人的随意态度:
“我也没想到芙卡洛斯胆子这么大啊!你要是再睡一百年醒来不就正好能看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