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8章
赵显上下打量齐玄贞一番,忽然淡淡道:“你是一条狗。”
此言一出,四下一片哗然。
齐玄贞乃大梁宰相,百官之首,便是太后与皇帝,也对他礼敬三分。
赵显竟当众如此侮辱,简直匪夷所思。
士可杀不可辱,哪怕是对一名普通官员,皇子也不该口出此言。
齐玄贞面色骤变,须发微张,却强压怒意,未曾开口。
“殿下!”礼部侍郎秦渊立刻沉下脸,毫不客气道,“齐相乃朝廷宰辅,殿下不该如此出言不逊。还请殿下收回此言!”
赵显转头看向秦渊,目光微缓,却依然带着冷意:“秦大人,效忠大梁、效忠父皇者,自然是国之栋梁。本王非但不敢侮辱,还会礼敬三分。可此人身为宰辅,却助纣为虐,乱我江山,如何值得礼敬?”
齐玄贞眉头紧皱,却不言语。
“齐玄贞!”赵显冷冷道,“这些年,你逢迎拍马,受了窦氏多少好处?你是她构陷忠良、荼毒百官的鹰犬,难道你敢不认?口口声声说什么整顿吏治、改革弊政,真相如何,你真当大家不清楚?”
齐玄贞单手负于身后,袍袖微动,平静道:“殿下此言何意?”
“改革弊政?”曹王赵显怪笑一声,“父皇登基以来,亲贤臣、远小人,励精图治,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何来弊端?窦氏让你‘改革弊端’,难道是说父皇多年所行的皆是弊政?你们趁父皇龙体欠安,把持朝堂,更以此诽谤父皇之政,其目的,不就是让天下人以为父皇是无能之君吗?”
群臣变色。
赵显这番话,显然准备良久,绝非临时起意。
而且细思之下,确实有理。
所谓改革弊政,潜台词便是从前施行的政令有问题,这无异于是在指责皇帝。
“至于整顿吏治—。。。。。。!”赵显双手负后,死死盯着齐玄贞,“若当真整顿吏治,就该让御史台、刑部、大理寺各司署派人细查,小心求证,不可冤枉无辜。本王很清楚,无论是朝堂还是地方,为官都不容易。地方上许多官员,要推行政令,难免得罪豪强刁民,被人视为仇敌,自然也会被人编造构陷许多罪名。”
这话一出,在场许多非曹党的官员暗自点头。
“可你们整顿吏治,用的却是监察院那些疯狗。”赵显冷哼一声,“这些年,官员是否有罪,凭的不是真凭实据,而是监察院那些疯狗手中所谓的生死簿,这简直是匪夷所思。朝廷命官,生死皆在那些疯狗一支笔下,这又怎能说是整顿吏治?”
官员们顿时交头接耳,许多人连连点头,显然深有感触。
监察院自设立以来,权柄滔天,弹劾百官不受约束,连三司都要看其脸色,早已积怨甚深。
“殿下,监察院查办贪腐,皆凭真凭实据。”齐玄贞正色道,“并非殿下所说只靠一支笔。”
赵显立刻打断:“真凭实据?监察院那帮疯狗,最擅长的就是伪造证据。相信他们拿出的证据,还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
“不。。。。。。不错!”一名曹王党官员立刻附和,声音激昂,“监察院就是一群无所顾忌的疯狗,到处咬人,多少清官忠良都是受他们所害!”
“这些年,奸佞当道,忠良受冤!”又一名官员大声道:“监察院背后干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大家心里都清楚,只是慑于。。。。。。哼,敢怒不敢言罢了!”
“大梁立国,各司衙门各尽其职,天下太平,帝国蒸蒸日上!可监察院设立后,肆无忌惮,视各司如无物。三司衙门本各司其职,因监察院的存在,帝国律法刑事一片混乱。大家都看在眼里,却有人背后纵容。。。。。。”
“齐相,你也别否认。这些年你所谓的整顿吏治,就是在纵容监察院为所欲为。无非是想用监察院清除异己、威胁百官。嘿嘿,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可别当大伙儿都是傻子!”
声音此起彼伏,灵堂内顿时嘈杂如市。
烛火在喧哗中剧烈晃动,映得满堂人影如鬼魅。
赵显抬手,压下了身后的喧哗。
他向前一步,靴底踏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齐玄贞,本王今日并非要与你争辩监察院的是非。”赵显声音低沉下来,却比方才的激昂更具压迫感,“本王只想问你一句,你。。。。。。。究竟是大梁的宰相,还是窦氏的走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