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近距离观察了一段时间,家入硝子发现,似乎的确是自己多想了。
关系融洽,氛围轻松,相似且默契的行为,无一不昭示着他们对彼此的熟悉。
这种默契感,应当是相处了许久,才得以培养而出。
而在稍微与同学混熟之后,家入硝子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咒力残秽?哦……你说那个啊。”
白发的六眼撅着嘴,长长的笔杆跟盏油灯似的,高高挂在他的嘴唇上方。
这是一次课间,夏油杰与五条悟在做着很幼稚的比试。内容是‘看谁水笔挂得更久’,期间要求连续不断地说话,但水笔不能从脸上掉下来。
失败的一方,则要承包另一方半个月的波子汽水。
相当无聊的比赛,哪怕获胜了也不会觉得很有面子。偏偏这两个人都做得相当认真,甚至不要脸到互相使小动作给对方下绊子。
“因为很麻烦啊,总是有凑上来的杂鱼。”
说这话时,五条悟刚刚捏爆夏油杰放出的蝇头,同时以高超的技巧保持着平衡,目不斜视,从桌肚里抽出一本厚厚的书,顺手砸向咒灵操使的后脑勺。
“‘什么咒具都能制作的术式’‘万能的钥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成了这样的传闻。很稀奇吧?像是动画里的人形道具使。”
“然后,就像觊觎‘六眼’一样,出现了很多随随便便,不自量力的家伙。”
“虽然不会输,但一波一波的,真的超级烦人。所以就稍微用了点办法,大约类似于‘这人是我罩着的,不许随便乱动——’这样的感觉?”
“超好用,效果拔群哦!”
白发少年笑嘻嘻,兴高采烈地叙述着,手在半空胡乱比划。像是找到通关捷径的小孩子,语气模仿着游戏的台词,惟妙惟肖。
“……”
家入硝子陷入了沉默。
扪心自问,附庸于某一个在当地有所势力的大家族,换取对自己的庇护——这种事在咒术界中屡见不鲜。
以前,将这样的人称之为‘门客’,‘家臣’,而到了近代,尽管不再以此作为称呼,但这种风俗也仍然盛行于那些大家族之中。
如果用这种方式去理解,那么五条悟的话大抵可以翻译成:
‘五条家的名字很好用很方便,所以我直接拿来保护朋友了!’
……从逻辑上来说,确实合乎情理。
她与五条悟的相处时间并不长久,可就是从这些不长的时间中,她足以认识到这位传说中的天之骄子骨子里,那异常鲜明的性格。
骄傲、张扬、自信。理所当然地视家族与眼睛为自己的一部分,不否认天赐的礼物,并十分坦然地接受。
不可一世的脾气下,是举世无双的实力。
五条悟并不抗拒‘五条家’的名讳。
他想用就用,态度自然地将其扯来当挡箭牌,而依托于术师的特殊性质,就标记的醒目程度而言,没有什么能比残秽本身更加清晰、更具有辨识度。
因此,从他的逻辑出发,去看待现有要素,在朋友身上留下咒力标记,似乎的确是正常且单纯,完全出于‘保护’的想法,而不含其他任何意味——
“…………”
正常的、吗?
家入硝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