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兰听起来很开心,清脆的笑声,一直从那头传了过来。
那道高大的身影抬头望着她,昏沉不见波澜的眸子中,竟然意外涌起了笑意。
时允收回视线,盯着手中的外套,不自觉地也笑了起来。
他将外套穿在身上。
奇怪的是,这件外套明明浑身都是洗衣粉的香气,他莫名觉得被安淮序的味道包裹住了,令人——十分安心。
安淮序本人像雪山之上的冰川,气息却如同阳光下的竹林,令人平静、舒爽。
一行人继续往山上走。
约莫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村里的大部队已经背着几框苹果开始往回走了。
大部队是一些年轻力壮的人,腿脚快,有活力,声音还大。
没见着他们人呢,时允就听见了他们的声音。
“哎呀,今年这个苹果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是啊,一看就好!哎呀,今年冬天能给我们崽买件漂亮的冬装了!”
“哎铃哥,那是不是你家崽!?”
被唤作铃哥的男人踮起脚尖来望了望,透过层层树影,他一眼就看到了小队中的白衣姑娘。
白衣姑娘显然也看到了他,挥舞着手中的叶子,欣喜地喊道:“阿爹!”
铃哥:“哎,崽!”
一众孩子正在兴头上,不管认识不认识了,举起手就哇啦哇啦地打招呼。
童趣的声音掀起了几层波浪,直把站在远方的人们听的喜笑颜开。
这两组队伍之间,隔着一条不大不小的灌丛,时允站在边缘跟他们说了几句话,询问了一下山上的情况。
说完,铃哥挥别小丫头,带着众人就要走。
背着框的年轻人们对孩子们恋恋不舍,走出几米远,还回着脑袋一个劲的看。
他们的眼神令人感到心安和——
时允思索了一下,应该是某种希望的寄托。
他们继续往山上走。
时间久了,太阳爬过来,耀眼的色彩透过树枝笼罩着他们,又化为碎光铺盖在土壤上。
有一段坑坑洼洼地地方,安淮序和时允站在两边,一个抱着孩子往上递,一个接过孩子往地上放。
他们十分有默契地过了这段坑坑洼洼的路程。
“小朋友们,是不是看到红灿灿的苹果海了?”
孩子们跟随时允站在山路边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往前看。
翠绿为衬,大片的红色染在上面,边缘化作晕染,为水蓝色天空烧出火红的热烈。
雀鸟低空飞过,鸣啼报喜的声音连绵不绝。
“哇,好漂亮啊!”
“那里有好多人!”
“我看到我阿爹和我阿叔了!”
孩子们原本走了半路都累了,这样一看,瞬间就恢复了活力。
时允挥舞从铃兰手中接过来的小旗子:“好了同学们,咱们要继续往上走了!”
最后一截路上,不知道谁先唱起了歌。
这个歌是音乐老师教给他们的,音调简单,朗朗上口。
从一开始的小声哼哼,到最后的全员合唱。
孩子们声音之高,此起彼伏,吹动远处的翠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