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车忽然按亮了车灯,刺目光线照来,周希安被那些光线照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车速很快,雪路又滑,直接撞上会引起起火,只要一打方向盘车就会翻下路基。
幸好黎尚提醒及时,她急忙刹车,车辆在雪地上滑出了数米,呲的一声,终于在距离那些人几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从一辆车的后座上走下来的,正是姜若愚。
看到了那个老头,周希安的身体忽然一抖,眼神之中露出了恐惧。她的心里发凉,坏了,他们今天肯定是出不去村子了。
周希安看到那些人手里拿着长棍,这车的玻璃估计支撑不了几下,她见状干脆摇下了一面车窗,怒视着眼前的人。
姜若愚显然也看到了她,老头中气十足地冷哼了一声:“真是不听话,等我收拾完了外人,回头再来收拾你。”
周希安质问他:“你儿子和那些人还被雪崩压着,你这时候不在村子里救人,来这里干什么?”
姜若愚的面色阴沉:“那是敬德为这个村子做出的牺牲,借着雪崩的机会,我肯定要一起把这个警察留下来。这样,才永远不会有人知道村子里的秘密!”
老人前行两步,嘴里振振有词:“我这么做,全是为了这个村子啊!”他说到这里,向着周希安伸出了手,“你们出不去的。乖,打开车门,把这个警察交给我,我就原谅你。”
“滚!”周希安忍不住骂了出来,“我才不会做你杀人的帮凶!”
她冲着那群年轻人急切地喊,“这老东西已经自身难保了,他是在拉你们做垫背的!姜敬德已经被雪崩埋了,姜善仁和姜崇礼都和他成了仇敌,你们想想,跟着他还有什么好处?”
周希安大声急切地喊着,试图唤醒这些人:“一个连自己孙女都会杀,儿子都可以牺牲的人,他又会如何善待你们呢?他说是为了村子,其实不过是为了他的私心。他三妻四妾,家财万贯,让你们一辈子不能出去,做他的牛马!”
周希安骂着,心里却非常清楚,这些人跟着姜若愚的时间很长,他们作为老头的爪牙,说不定有一些利益纠缠,很多事情他们也有份,有可能还有把柄在姜若愚的手上。
她的话能够让这些人犹豫,但是不足以让他们让开这条路。
果然,姜若愚冲着身后的人一挥手:“别听这女人胡说八道,你们上!那警察就是个跟班的。”
有几位村民还真的听了他的话,从腰间取出了刀和匕首,还有人握着棍子,迈步上前。
看到前面那么多人,周希安心急如焚,这位黎警官身体单薄,还在病着,刚刚还咳出了血,这么多人打他一个,那是肯定要完了。
到时候她会被姜若愚抓回去,刚才她骂的是爽了,可回头说不定要被千刀万剐。
“你呆在车里,关好门窗,不要出来。”黎尚叮嘱了周希安一句。
周希安还在愣着,身侧的黎尚就面无表情地打开了车门下车。
他的目光直接跳过了姜若愚,看向他身后的那些人,这么多人,必然是一场恶战。
就这一眼,黎尚迅速定出了策略,先冲破防线,再以姜若愚来做破局。
其中一个人面带口罩往前迈步,黎尚只冷冷扫了一眼,就叫出了他的名字:“张清雷。”
他目光锐利地逐个往后叫着:“赵正光,章文力,郑宇……”
姜家最听话的人之前都跟着姜敬德去了雪山,现在剩下的这些有的是姜家的旁支,还有的是村子里的外姓。这几天黎尚住在这里,都看过资料,见过这些人,一个一个记住了他们的名字。
黎尚在赌,赌这些人并不会齐心协力。
忽然被他点了名,那些人都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黎尚腰背笔直地站在风雪之中,他面寒如霜毫无惧色,开口问那些人:“知道袭警的话需要判几年吗?”
不等那些人回答,他就冷笑着回答了他们:“三年以上,七年以下,若是我重伤或者是死了,那就是十年以上,无期或者是死刑。”
他的语气平和:“我现在要尽快赶去欣城救人,那些被埋的,也有你们的亲朋好友吧?你们让开,我不想伤人。”
姜若愚情绪激动地喊了一声:“他是要去找其他警察来!到时候倒霉的是大家,你们一起上!”
相较于他的激动,黎尚却好像没有什么情绪起伏。
他抬起了眼睛,那一双眼眸漆黑如墨:“我的同伴已经被埋在雪下了,如果他死了我也不会活着,你们上赶着来陪葬,我就成全你们。”
天寒地冻,漫天风雪,黎尚没动,对面的人也未动。
他这么说着,单凭身上的气场,就把那些人镇在了当场。
为首的张清雷紧张地舔了舔嘴唇,他们跟着姜若愚出来打打杀杀也不是第一次了,每次他都是冲在前头,但是这一次,他迟疑了,因为他看出来,对面这人说的是认真的。
有人当即就往人群后面缩去,看意思是有些犹豫了。
双方一时僵持。
姜若愚明显急了,他又喊了一声:“别以为那些都是我一个人的事,如果这警察出去了,你们一个都跑不了!还不如趁现在就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