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柳逢生也把重伤昏迷的察信从前面救了出来,拉到了安全处。
两人刚想回身去看车上的其他人,短短数秒,那车上的火焰却顿时变大,整个车被裹在了一团火中。
随后只听轰的一声巨响,车上发生了爆炸,仿佛是平地响起的惊雷,火焰腾起了数米,一个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大地都在震颤,气浪裹着炙热的零件四散而飞。
整辆车瞬间爆燃,染红了半面夜空。
爆炸的瞬间,贺临只来得及把容倾紧紧护在怀里,用后背挡住了袭来的碎片。
那被挂在悬崖处的越野车吱嘎作响,几乎烧得只剩下一个架子,车身再也难以维持平衡,被大火裹挟着从悬崖上翻滚几次,落下了路基。
贺临感觉耳膜生疼,脑袋嗡嗡作响,他抬起头,眼前只剩了一片狼藉。
柏油路面上都是各种燃烧着的残骸,一旁的护栏断裂,扭曲变形。
似乎是被这一连串的动静惊醒。
容倾的身体动了动,他的脸色苍白,低咳了几声,终于恢复了一丝意识,随后他的双眸睁开,有些茫然地看向了贺临。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撞击发生的片刻,随后断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了贺临的怀里。
贺临用双臂将他环住,感觉到容倾的身体在怀中轻微颤抖,贺临心如刀绞,胸口一阵阵难以抑制地发紧。
他紧紧地搂住他,试图用体温来温暖他:“没事了,已经没事了。都结束了……”
容倾挣扎了一下,坐直了身体,柳逢生此时也凑了过来。
容倾喘息了几秒,手脚逐渐恢复了知觉,他低咳了几声,皱眉问:“察信还活着吗?”
柳逢生已经给察信简单包扎过伤口:“活着,身上没什么外伤,可能肋骨断了,不过他撞到了头……”
容倾又问:“那阮聪……他和我一起坐在后排,是重要的证人。”
贺临道:“我救你的时候,对侧的车门是开着的,他可能是被撞击甩出去了。我刚把你拖出来,爆炸就发生了。”
潘娜和阮聪所在的一侧撞击得更加厉害。
时间紧急,柳逢生也仅够时间把昏迷的察信从车上拉了下来。连去查看潘娜情况的时间都没有。
“你扶我去看下……现场……”容倾又咳了几声,拉住贺临道。
贺临望向容倾倔强的眼神,还是扶着他走到了公路的拐弯处。
容倾低头下望,由于SUV的撞击与爆炸,护栏处已经断裂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往下是一个六十度左右的陡峭斜坡,上面植被茂密。
此时,那辆越野车已经坠落到了悬崖下方三十多米处,腾起了熊熊烈火,烈焰引燃了一侧的山林,也映红了夜空。
看到了这一幕,容倾做出了判断。
即便那两人还在车内,也必然再无生还的可能性了。
容倾的眉头轻皱,他们那样的人死不足惜,但若是察信无法醒来,或者不够配合,警方的很多信息不能问出,线索可能会有所缺失,未免有些遗憾。但事已至此,他们也只能尽力收集可查的线索。
很快,支援的车就到了,容倾强撑站立,和那些赶来的J国警方说明了情况。随后看着察信被抬上了救护车。
不管结局是否如愿,这一切终于都结束了。
他的卧底任务纵使满是凶险,也终于完成了。
对于那些被拐骗关押在明珠城里的人,噩梦将醒。
把事情处理得差不多,贺临再次走了过来,催他上另一辆救护车,尽快去医院。
容倾听他似乎急切地说了什么,可是夜晚的海风很大,他又有些恍惚。爆炸过后,容倾的耳朵里一直在耳鸣,贺临的声音也像是隔了很远,让他一时听不清。
他站在路中,迷茫地望着贺临。
远处的背景夜色深沉,海天相接,脚下的一侧是波澜壮阔的大海,另一边是灯火辉煌的明珠城。
夜风吹着,骤然从紧绷的状态之中恢复过来。容倾只觉得受到撞击的胸口有点憋闷,他抚胸呛咳了几声。
身体里所有的力气像是被全部抽离,世界发生了变化,伴随着一声声海浪声,光怪陆离的光影中,海岸线在随之倾斜。那些灯光就像是流星,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道的弧线,一直沉入深海,消失不见。
那瞬间他只觉得这景象好美。
随后容倾反应过来,不是灯光在动,是他的身体在往下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