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仿佛当他下定决心奔向新的生活时,就会有一双无形的手将他困在原地,反复地提醒他,他已经不再是过去的自己了。
现在的黎尚收不回那些伤害过贺临的话,也改变不了自己身体的伤痛。
他在床上疼得死去活来,翻来覆去,感觉像是在垂死挣扎。
忽然一阵猛烈的痉挛,黎尚疼得唔了一声,他屏住了呼吸,一动不敢动,全身不可抑止地颤,那种感觉像是身体里有什么被拉扯到极限,快要断掉了。
有十几秒,他的眼前全是黑的,额角青筋暴跳。
那阵剧痛过后,他捂着腹部,感觉自己才能喘气。
持续的疼痛让黎尚的四肢都开始脱力。他只能侧躺着床上,任由眼泪和着冷汗顺着脸颊没入枕头,洇湿了一片。
黎尚的手机并不在身边,他记得应该是看文件的时候放在书房了,后来他的神情恍惚,似乎离开书房的时候并没有一起带出来。
果然没有贺临,没有工作任务的时候,他是没有随时携带手机并查看的习惯的。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黎尚心想,熬过今天,他一定要改掉这个毛病。
哪怕联系不上贺临,至少能给自己叫个救护车。
现在的黎尚开始渐渐明白,在生命面前,脸面可以靠边站了。
此时的他想活着,想和贺临有个未来。
黎尚也不是没考虑过下床拿手机,可只是挪了挪身子,腹部就因为体位的变化而加剧了疼痛。只那么一下,就疼得黎尚卸了力气,蜷着身子爬不起来了。
就这么痛着痛着,黎尚也不知道自己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还是疼到支撑不住晕过去了,只在朦胧间听见了贺临叫着他的名字,把他抱住,问他怎么了。
可黎尚好像被梦魇困住了,他张不开嘴,连身子都无法动弹,他想回应贺临的拥抱,想跟贺临诉说自己的难过与痛苦,想当面告诉他,自己想他了。
然而黎尚什么都做不了,他无法挣脱梦境的束缚,哪怕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只是徒劳。
他只能听见贺临的声音,在他耳边一遍一遍地叫着自己的名字,希望他能给个回应。
直到贺临失望了,他松开了抱着他的手:“你还是不肯跟我说话吗?”
梦境中的贺临语气冷冷地问他。
黎尚想说:没有,不是!
可是他张开口也没能发出声音。
黎尚感觉到那属于贺临的温度一点一点地离开了自己,瞬间慌乱得什么都顾不上了。
面子,尊严,执念……他统统不要了。
他只想要贺临留下,陪陪他。
即使这样,他也没能唤回贺临,反而因为梦中的情绪过于激动,黎尚再次被腹中的痉挛疼醒。
可能是因为贺临的拥抱,这一次,黎尚感觉身上有了一些力气,可房间里却并没有贺临的身影。
屋子里空荡荡的,除了他,什么人也没有。
黎尚就这么直愣愣地躺在床上,不知道自己应该难过那只是个梦,贺临没有回来,也没有抱他;还是应该庆幸那只是个梦,贺临没有对他失望,他还有机会跟贺临好好谈谈。
心脏终于好受一点了,他想努力再睡一会,哪怕是在梦里见见贺临也是好的,但他似乎再也睡不着了。
起初肚子只是干疼,可疼得久了,就让他生出一股反胃的感觉,而且越来越明显。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黎尚就反复在洗手间和床上,疼了想吐,吐完了又继续疼。
这一夜似乎格外的漫长,仿佛永远处于黑暗。
又不知道折腾了多久,天终于朦朦地亮了起来。
身体大概是折腾够了,疼痛终于缓了下来,黎尚也总算能安稳地睡上一会。
可心里想的那个人,这次却并没有入梦。
休息过后有些力气的黎尚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手机发呆。
此时他身上已经不怎么疼了,只是觉得胃里闷闷的。他给自己泡了点麦片喝了,渐渐恢复了点力气。
要是放在过去,黎尚就会默认自己是好了的,可今天他犹豫了。
他有种预感,贺临快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