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想叫你瞧瞧我。”
闻言,一阵暖香忽地便铺天盖地而来,叫贺文茵抬眼望去,只能瞧见那人漂亮眉眼与他尽数滑落在她身前的乌黑发丝。
谢澜正垂着眸子,悄然死死盯着垂落至她耳侧的一缕发丝瞧。见她瞪过来,只愈发低垂了眉眼,又低又轻地笑,
“……想看便看了,怎得还偷偷看?我乐意你看的。”
单是这般说说话也便罢了,偏生他还要往过来凑,叫贺文茵近乎能瞧见那如玉面庞上每一处细枝末节——现下她愈发确认这人脸上毫无半分瑕疵了。
方才他大约是收拾了一番才过来的,此刻面上仍有些细小水渍,随着他向前动作在面上晃晃悠悠,险些叫她当场红了耳朵尖。
瞧着女孩丝毫不觉他正紧紧攥着她发梢,谢澜眸子里头愈发浑浊得厉害,却只瞧着她漂亮眉梢眯着眼笑,
“喜不喜欢我……”
现下贺文茵彻底不愿理他了,只伸手赶人,“你——你去去去去!”
伸出温热指尖轻轻勾一番女孩冰凉掌心,谢澜无奈极了般一叹,
“你想到何处去了?”
“我说的乃是剑。喜欢的话,我便每日过来舞给你看。”
贺文茵深深吸气,“谢澜!”
知晓她这便是被激得有些气了,谢澜极轻地收手,垂眸去掩下眸中翻涌墨色,神色如常般温温一笑,
“好,不闹你。”
“我去梳洗一番,一定等我?”
仍然不曾察觉一缕乌发抬起又落下,念着自己的猫,贺文茵只敷衍点头充作回应。
但眼前人似是定要听到句回应方才乐意走人,见她这般,反倒愈发低垂了眉眼后一叹,整个人隐隐又有要凑过来的架势,
无奈至极,贺文茵只得连连应声,
“我一定等,你快去——”
果不其然,听了这句,谢澜面色立即由阴转至大晴,只稍牵了牵她无力垂在一旁的手,便眯眼笑着出了院门。
从前,她气急时都是喊他表字。
但,大抵是因着他这表字是当今圣上所赐的缘由。她近来发觉这人似是不大喜欢自己喊他表字,便就再也不叫了。
纵使气得不行,也会记着勿要伤了他的心。
快步回来正院,细细捻一番仍被细细包扎着的手,谢澜轻柔笑了。
……他的贺文茵,当真是个太好的人儿。
……
不过小一阵功夫,谢澜便自院外头匆匆赶来,在贺文茵身侧不远处落座,拿起本公文册子散漫看起来。
分明是在何处都能做的事,可他偏偏要不顾她阻拦地挤挤挨挨过来,硬是将那把原先睡着猫的软椅给霸占了去。
叫那本就不甚灵活的猫气急败坏地围着他长靴嗷嗷叫唤,扒椅角又扒廊角,不得,末了只扭着日渐肥美的屁股气呼呼走猫(走人)。
无奈朝那莫名孩子气,要同只猫抢地盘的人看去,瞧着那人俊朗眉眼,贺文茵忽而有些晃神。
近些日子里,她总是会想起那个梦。
梦里谢澜除去似是要更年长些外,近乎和他一般无二,可不知怎的,她面前这人给她的感觉却同那人极不相同。
俗话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但她确信自己从未见过他这般的模样——否则月疏那个大嘴巴怎会怎会一句都不提?
视线甫一投过去,那人便立即放下书册,如沐春风般温和笑问,
“怎么了?”
只觉着自己多心,贺文茵胡乱摇摇头,
“无事,只是……是不是到了平日里你上药的时辰?”
好几日过去,谢澜那手仍是没好,除去她昏睡着的日子外,便每日都要来寻她上一回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