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是被气笑了,眸子眯起,仿若一头被侵犯了领地,遭到挑衅的野兽。
他不喜欢这种被人逼至无路可退的感觉,无论如何也要先反守为攻。
所以,他抓着对方的衣领,手臂发力,以一个轻巧,又绝对的力量反制,将他们两人的位置陡然调换。
这次,谢观言在下,吴恙欺身在上,居高临下地俯视对方。
“小谢,想以下犯上呢?”
帅气的男人垂着眼,嘴角勾出漫不经心的笑来,那种散漫又强势的姿态,似是警告身下的人,不要做出让他为难的事。
谢观言眼睫颤了颤,再抬眼时,眸底清明一片,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抱歉。”
如冰霜一样的男人仰躺在沙发上,那张白皙俊美的脸上,漠然而平静,就那样静静看着吴恙,不挣扎,也不抗拒。
他道了歉,却没有否认。
那是真的存在了想要犯上的想法,也是间接承认了他在吴恙这一直甘心为下的意思。
明明谢观言什么都没说,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吴恙觉得头更疼了。
“我去房间里休息。”他起了身,仓促离开,头一次,步伐有了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谢观言盯着对方的背影,眸光深邃,缱绻情意下,藏着无尽的疲惫。
吴恙,快要结束了……
……
还没等吴恙理清这些感情上的事,就有一件新的变故转移了他的注意。
谢家旁支的那群人来了,这次倒不是为了争遗产……而是认亲。
本来这帮人早就被禁止出入谢家,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找上门来。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现在会客厅,那个据说是谢老爷子表侄的老头,带着他的儿子儿媳,还有个年轻男人出现。
老头刚看到吴恙时,眼里还带着怨恨,看来还没忘记许久之前被吴恙打脸的事。
不过,活到这个年纪的人,城府不浅,便很快露出和蔼的神色,将贪婪和算计埋藏在心底。
吴恙在这些人出现时,也没不悦,只是好整以暇地瞧着,看他们有什么花样。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谢观言一眼,微微勾唇,压下心中的猜疑,直觉今天应该会有一场大戏。
老头面容比初见的时候更沧桑了,显然这段时间被磋磨了不少。失去谢家的庇佑后,他们的日子便很不好过。
富贵如黄粱一梦,烟消云散,儿子创业失败,欠下一大笔钱,女儿也婚姻失败,在家怨天怨地。
就连孙子,本在同龄人中算是佼佼者,自从他们家被谢家撇清关系后,就被圈子里的人打压瞧不起,无论是生活还是事业皆是一落千丈。
然而谢家,不管是吴恙还是谢观言,这两人丰神俊朗,气度一看就是金玉钱财养出的贵气不俗,还过着他们梦寐以求的生活。
真是让人不甘心啊。
他已经听说,现在的谢家更加辉煌,被金海市各个豪门家族捧到顶端,就连容李祁赫连四家,都对这个新家主礼让三分。
他恨啊,这些本该是他的,偏偏半路出来个吴恙。
不过,还好有人告诉他们,让他们调查到当初医院抱错的事,也从蛛丝马迹中寻到当年的真相。
他们家的亲生孩子,正是面前这个青年,吴恙。
既然都是一家人,那么谢家的遗产,也该属于他们吧。
老头越想越激动,看吴恙时都热泪盈眶了,老态龙钟的身躯也跟着颤抖。
“吴恙,当初的亲子鉴定错了,你不是谢锦皓的亲侄孙,而是我的亲孙子,我们才是一家人啊……”
他的儿媳,吴恙曾见过,不比其女儿那般泼辣,但总是爱用刻薄挑剔的目光,打量着任何人。
当初吴恙继承谢家前,见过对方不屑的表情,但现在,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脸的慈爱和伤心,泪眼婆娑地就要冲上来抱他。
“孩子,你才是我的亲骨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