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刚刚在联系不上你时讨论过了。”林奕解释道,“对付植物类的异常生物,火烧是最直接的办法,俞聪恰好有带打火机。”
“你又不抽烟,带打火机是想干什么。”沈泽宇狐疑。
俞聪掏出打火机甩了下:“总不会是打算杀人放火,毁尸灭迹。崔晓阴还留吗?”
光明正大地谈论阳谋,柳树终于坐不住了,几条较粗的枝条向俞聪挥下,那速度别说抽出血痕,把他拦腰斩断都有可能。
在大家都来不及反应时,一面近乎透明的淡黄色薄膜将俞聪罩住,以柔克刚,竟将迎面袭来的枝条全部拦下。
王志远手臂向前举,成功在俞聪被砸到之前将维生屏障展开,正因为他随时准备做这个动作,才能及时将队友护住。
“要做决定了,导师。”阿湘道。
沈泽宇把头一低,将脸隐藏在乌黑长发之下,淡淡道:“把崔晓阴带出去,交给基金会处理。”
一方面,如果连崔晓阴都受到生命威胁,柳树的反扑会更厉害,另一方面,沈泽宇需要一样东西来填饱异常收容部的肚子。
林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好像没料到沈泽宇会这样说。
阿湘没有犹豫:“好。”
她捧起一团提前备好的棉絮,抛给俞聪。俞聪接住棉絮并点火,王志远看准时机将维生屏障拉开一条缝,让他将燃烧的面团扔向高处。
刹那间,火焰覆上了树藤,并迅速蔓延。柳树体型过于庞大,整体移动慢,躲不过那团闪烁的火,只能任由它灼烧自己的身体。
“不!不行!”柳树慌忙想把木箱的盖子重新合上。
没想到,刚还睡得挺沉的崔晓阴突然举起一条手臂,将盖子牢牢抵住。
“我……我听得见……”崔晓阴像是动用了全身力气强行醒来一般,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
“你在干什么?!”柳树惊恐地厉声问道,“松手!”
崔晓阴冷笑一阵,直到火焰烧到木箱,他才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受够你了,别再把我关起来。”
“我从来没有囚禁过你!”柳树立即反驳。
“是啊,你在外人面前对我百依百顺,但在家里肆意妄为。”崔晓阴眼眶发红,气得全身颤抖,“那一天,你明明可以进来提醒我,却让我错过考试,你不就是担心我考到远方的大学,自此之后离你而去吗!”
柳树愤怒又痛心地回答:“你从来不允许我在你工作的时候进来打扰你,一敲门你就大发雷霆,我可不想再惹你生气。”
况且做木雕入迷到忘记高考的人是他,主要责任不在母亲身上。
“而且,到最后我不是允许你出门了吗?”
“嗯,你允许了,”崔晓阴怒极反笑,“然后呢?你抽出柳枝,偷偷跟随我,占据了我所有作品,甚至限制我演出的剧目,篡改剧本,就连我也不放过……”
从掌控故事与人物的“上帝”,变成提线傀儡,熟悉的事物渐渐被异常生物蚕食的恐惧,以及对失去一切的憎恨,他永远忘不掉。
崔晓阴颇有一种要跟母亲鱼死网破的气势,搞得原本想找机会上去救援的调查员们都愣在原地。
关键时刻,沈泽宇沉声道:“必须把他带走,要活的。”
这句话让其余人冷静下来,明确行动目标。维生屏障使愈发猛烈的火焰无法靠近调查员,但热量依然会传进去,他们满头大汗,在王志远的掩护下向舞台中心逼近。
哪怕濒临死亡,生长多年的茂盛柳树仍有一战之力,艰难地扬起树藤阻拦这群妄图抢夺子嗣的入侵者。
“都不许走!!”
“男大不中留呀~”
正当双方僵持之际,升降台突然被启动,千瞳乘坐台面冒出来,一边调侃着一边顺手将木箱举起。
柳树气急败坏地伸出枝条想挽留她,却因此放松了对其他人的牵制。滚滚黑烟升起,充斥整个剧场,成为了极佳的掩护,调查员们冲出树藤的包围圈,接应千瞳,并一起跳下舞台。
不仅这座剧场在摇晃,整个怪谈域都摇摇欲坠,因为它的顶梁柱,这棵存活不知多少年的老柳树正极速流失生命力,每分每秒都有枝条被烧毁,树干也难逃厄运。
改装车中没有消防设施,没办法弄到湿水的抹布,他们只好掩住口鼻,强行突破毒烟。
“普利斯玛怎么办?”俞聪冒着吸入毒气的风险向沈泽宇焦急问道。
沈泽宇边跑边道:“祂会想办法逃生的,就像上次一样。”
眼下情况危急,俞聪也没多问。
调查员们来到最初进入剧场的位置,那里是一堵墙,但此刻它裂开几道大缝,隐约有白光从缝中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