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泽宇:“我明白了。”
他抬起一只手,掌心朝上,翠绿火焰瞬间在距离手掌大约几厘米的上空迸发而出。
它没能带来热量,反而让整个房间更加阴冷。火光照出的修长人影投射在光滑的墙面上,手脚扭曲到足以让人骨折或筋脉断裂的程度,仿佛正在起舞的疯子。
火苗也在沈泽宇的催动下越窜越高。他轻轻扬起嘴角,皮笑肉不笑:“我也算是帮人类做了件好事,毕竟这里是外星妖虫的藏身处。”
因为绿炎并不热,所以没办法让冰晶融化,但正因为它不是普通的火,所以能以更彻底的方式摧毁冰块,连带构成冰雕的每一颗水分子。
就连普利斯玛都罕见地表露出惧怕的反应,朝后退了几米,滑溜溜地从窗户钻了出去。
“既然你不想继续当人,那我也不干了。”沈泽宇目送祂远去,但毫不担心,因为心里清楚祂不会走远,一定正在楼下等候着接住他。
沈泽宇轻轻将火种如抛洒花瓣般掷下。火苗触及地面,迅速向四面八方延伸。终于,那些尚未来得及逃离的虫子再也无法假装平静,发出了惊恐万分的尖啸。它们从栖息处涌出,踩着同伴们的尸体争先恐后地往外飞,却被一面幽绿的火墙拦下。
此刻,它们可不敢再嘲笑沈泽宇是狐假虎威的弱小人类了。在熊熊燃烧的冲天火柱中,这群来自遥远天外的妖虫窥见了那位它们在无数岁月前曾有幸一瞥的神祇的身影。
永远在创世的天庭中曼妙起舞、推动星轨变幻的圣主。
没想到哪怕只是泄露出了一丝力量给人类使用,都能造就如此恐怖的局面。
虽然并非祂的眷属或信徒,但虫群深知外神的威力,眼下既不敢强行冲去包围,也不能后退。
因为它们赖以生存的冰晶堡垒早已连渣都不剩了。
这哪是无路可走,还有死路一条。
于是,如同飞蛾扑火般,这些体型小巧玲珑的虫子狂热地冲向了青色的火柱,正如它们在飞离母星前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拥抱终末。
无尽光芒将它们漆黑的眼球照亮,宛若黎明的征兆。
第214章死亡欢乐谷(42)
“发生什么了?!”
继“欢乐录像馆”忽然倒塌后,又出现了一阵地动山摇把众人吓了一跳。
“游客”们跟随赵昊然来到“晶漾小镇”园区,寻找前辈留下的线索,却不断遇到各种意料之外且无法理解的状况。好不容易找了个地方休整,度过了危机四伏的夜晚,刚醒来就看见远处“冰雪王国”园区的标志性建筑冰雕城堡轰然坍塌。
问题是,他们还没来得及去那里看看。
慕琪下意识朝那边跑了两步,才发现自己离那座城堡有十万八千里远,停下问道:“我们要不去那里看看?事出反常必有妖,要是错过什么重要线索就不好了。”
“上次带头的赵昊然已经死了,你也想学着他乱跑吗?”张郎露出不赞同的眼神,“如果俞聪的猜测没错,沈泽宇正在切断我们的信息源,那恐怕现在赶过去也找不到任何东西了。”
慕琪难以置信地喃喃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佐藤美香脸色很不和善:“我早说过他和那个怪物是危险分子,如今你们可算是能见识到他们的危害了。”
“你这样有点倒打一耙了吧?”俞聪不悦地反驳,“如果不是你非要针对他们,沈泽宇用得着动用暴力手段吗?我和他合作过很多次,非常了解他的性格,平时他绝对不会这样干。”
王志远也跟着点头:“是呀,队长他人特别好,对谁都很温柔。”
王志远还没能从救援失败的悲伤和自责中恢复过来,如果是以前,沈泽宇肯定会注意到他的心不在焉并出言安慰,但现在没人关注到他的不对劲。
现在,团队里大多数人都对佐藤美香颇有微词,因为无论怎么看,都是她挑衅在先,沈泽宇属于正当防卫。沈泽宇和普利斯玛在他们的定义中已经属于“死人”了,没办法怪罪,所以只能将赵昊然之死的责任一部分压在佐藤美香头上。
“所以现在我们该怎么做?”慕琪环视身边的同事,每个人都站得很分散,仿佛印证了他们已经变成一盘散沙,“还剩下最后一天,总不能变成使用保守战术吧?”
“未尝不可。”张郎淡淡道。他丧失了继续探索这个怪谈域的兴致,因为隐约察觉到了基金会某些阴暗的心思,而他不想当那些人的走狗。
安保大姐颓废地坐在地上:“唉,出动这么多人,结果还要空手而归,到底要等到哪一天咱们才能战胜怪谈域?”
俞聪眼神冰冷地扫视那些本不该出现在怪谈域里的基金会员工:“目前来看,沈泽宇才是我们之中探索进度最多的人。他已经抵达了另一个世界,并且还未放弃,但最先进去的那三个人恐怕已经丧失行动能力了。”
“也就是说,一定要失去所有金币,进入另一侧的乐园,才能找到破局的希望?”慕琪眼中闪烁着微弱的光。
张郎语气理所当然道:“这是肯定的,如果是我带队进入《死亡欢乐谷》,第二天早晨就会兵分两路,一半人留在这边,另一半人去看看‘里世界’。”
“游客”如今失去了指挥官,陷入群龙无首的困境,再加上大家各抒己见,谁都不服谁,就像是四匹马往不同的方向拉车,车始终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站在这里讨论了半天,他们的探索进度也没有半点增长,更没有启发出新的灵感。
有人小声嘀咕道:“要我说,干脆就变回保守战术吧,反正沈泽宇那边还在努力,让他来交差就行了,说不定等我们睡一觉醒来,他和普利斯玛已经把污染源清除了。”
此话在理,好几个心生退意的人都点头表示赞同。大部分人加入UMF基金会都是为了混口饭吃,谁想拼命呢?就算一开始抱有远大志向和高尚的理想,也早就被这个大染缸磋磨没了。
“早知如此,其实我们本该不用这么努力。”慕琪叹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