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选择余地的面包师只能全盘托出:“我知道的不多,可能有一部分被我忘记了……每天夜里,一些纯白的怪物就会在各处游荡。它们似乎不会靠近有人的区域,只不过偶尔会有例外。只要不出门,基本上不会有危险。村子里的空房是它们主要的活动地点,有时候它们也会进到屋子里面去,所以我们认为那些房子具有封印怪物的作用,就没有拆除。”
沈泽宇轻轻颔首,问道:“靠近纯白怪物,是不是会遗忘一些事情。”
“对的,不过一开始很轻微。失忆是会传染的,如果你自己不记得一些事,但周围的人还记得,那可以校准。当所有人都忘记了,就无从拾起那些被永远遗失的记忆了。”
沈泽宇盯着面包师那张彷徨不安的脸:“所以你和这里的村民无法确定自己曾忘记了多少事情。”
如果不是他还记得今天早上的经历,面包师恐怕永远也记不起羊圈里少了一只羊,村子里其他人也不会记得。
不,或许少了不止一只羊。
但沈泽宇没经历过相关的事,无法帮面包师校准记忆,也没办法确定羊本来该有多少只。
“这种遗忘仅能影响到人类吗?”
刚说出这个问题,沈泽宇就意识到有点多余了。他完全可以出门问问队友。
与此同时,他联想到一个潜藏在心底的疑问……
这个童话为何毫无特色,根本不像是一篇连贯的故事?
它应该拥有富含趣味与哲理的剧情,只不过因为角色渐渐遗忘,使故事支离破碎,无法再像原本那样连成一条完整的线。
就连重要角色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些微不足道的小配角,在故事圈出的这一方天地中行动。
这是一个即将死去的故事,展现在外来者眼前的是残破的遗骸。
如果这些猜测都没有错的话,沈泽宇大概猜到想要逃出这个故事需要完成的任务是什么了。
面包师惆怅地望向窗外,明明阳光灿烂,屋内却弥漫着寒冷刺骨的气息。
“如果只能影响到人类,那我们迟早能够重新想起来,但现实是……”
第264章书中万象(8)
藏书室中,普利斯玛低头注视着不断自行翻动并显示出新文字的书页,难得露出凝重的脸色。
祂现在是人类形态,方便身旁的俞聪理解祂的态度和情绪,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沟通。
除了沈泽宇,其他人类基本没和祂长时间接触过,无法通过祂的肢体语言和反应来确认祂的想法。
未知,再加上实力的差距,就会引导出恐惧。因为不知道怪物何时会暴起伤人,人们会自觉和祂拉开距离。这种戒备可能会影响他们接下来的合作。
所以普利斯玛还是更喜欢和沈泽宇待在一起。有时候哪怕不使用语言,沈泽宇也能立刻读懂祂想表达的意思。
“现在谁能听得懂王志远说话?”俞聪望着书页上那几行“咩咩咩”发愁。
不过,文字内容中还包含了翻译,以角色内心独白的形式呈现,所以坐在沙发上的二人可以看懂。
但书中角色就没这么走运了。趁着沈泽宇去找面包师聊天,千瞳和林奕进入了羊圈,找到王志远询问情报,结果发现双方语言不通,根本就是鸡同鸭讲。
王志远积攒了很多话想对同伴说,可嘴里只能发出急促或绵长的咩咩声,吓得周围的羊都不敢靠近它。
这只羊气愤又无奈地跺脚,蹄子不断撞击泥土地面,扬起阵阵黄黑色的灰尘。
林奕侧头看向千瞳:“你没办法跟他沟通吗?”
千瞳满脸写着无语:“就算我还是从前的样子,我也没有和小动物聊天的能力呀,我又不是白雪公主……”
“嘶,”林奕摸着下巴思索,“看来只能找队长商讨一下有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们怕打扰到沈泽宇行动,所以即便在外面等得有些不耐烦,也没有贸然推门进屋。
两人一羊就这样在羊圈中僵持着,附近惊恐的白羊沿着护栏围成了一个圈,仿佛是角斗场的观众。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屋子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所有目光都被吸引过去,白羊们不约而同地鸣叫起来。
“咩——”
沈泽宇从屋内走出,表情说不上好,但也不坏,一如既往地平淡。
林奕一眼就看明白了,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她翻越栏杆快步来到沈泽宇面前,拦住他问道:“有什么我们现在需要注意的事情吗?”
“有,我们需要每隔一段时间互相核对一下记忆。”沈泽宇道,“尤其是进入这个故事后的部分。”
他觉得自己应该不会这么快忘掉穿越者的身份,因为如果没有这一层身份,他和猎户林奕以及落在陷阱里的流浪者千瞳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成为能互相信任的好朋友,这是无法被合理化的。
更何况,他和普利斯玛还保持着联系,能不断获得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