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门外传来车马粼粼之声。那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楚若涵心上。来了。郑国使臣的车马,已经等在门外,准备接昀哥儿启程回国。楚若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走进偏厅。昀哥儿已经醒了,正由玉玲伺候着穿戴整齐。他坐在小榻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门口的方向。看到楚若涵进来,他立刻跳下小榻,扑了过来。“娘亲!”楚若涵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厉害。她蹲下身,将小小的身体揽入怀中。怀里的孩子身体微微颤抖着。“娘亲……”昀哥儿的小脑袋埋在她的颈窝,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压抑的啜泣。“爹爹还没回来……昀儿不想走……”小小的手臂紧紧抱着楚若涵的脖子,生怕一松手,就再也见不到她了。使臣的声音适时地在门外响起。“顾夫人,时辰不早了,楚王殿下的行程关乎两国邦交,实在耽误不得。”楚若涵闭了闭眼,将涌到眼眶的热意强行逼了回去。她松开怀抱,双手扶着儿子的肩膀,郑重地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睛。“昀儿乖。”她的声音尽量放得平稳温柔,“爹爹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办,脱不开身。”“娘亲答应你,很快,娘亲就会去看你。”“爹爹也会去看你,一定会的。”昀哥儿知道,娘亲这样说,就是真的要走了。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他看着娘亲,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委屈与不舍,最终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娘亲……要早点来看昀儿……”“爹爹也要来……”“一定。”楚若涵用力点头。使臣的人也恭敬地候在一旁,躬身行礼。昀哥儿被牵着往外走,一步三回头。每一次回头,都看到娘亲站在原地。楚若涵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目送昀哥儿离开。直到车队的影子,彻底消失在长街的拐角。心中某个地方,仿佛瞬间被掏空了,只剩下呼啸的风声。空落落的。对顾君泽的担忧,如同疯长的藤蔓,缠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虎牙山……君泽……你一定,一定要平安回来。虎牙山,喊杀声震天动地。石将军带人反扑,杀上山去。盔甲上浸满了粘稠的暗红,手中斩马刀挥舞成风。敌人火力凶猛,几乎都集中在了这片区域。山寨后方的密林深处,却是另一番景象。顾君泽突围而出,带着影三、影四,还有数十名精锐,悄无声息地穿行。脚下的枯叶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山寨深处,一间木屋孤零零立着,外面有数名彪悍的“山贼”把守。屋内陈设却异常简陋。顾承安被粗麻绳反绑着双手,扔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像一件丢弃的货物。他没有挣扎,呼吸平稳,只是冷静地感受着手腕上绳索的捆绑方式。那绳结很紧,勒得皮肉生疼,却并非无法解开的死结。负责看守他的两名“山贼”,此刻心神不宁。他们的注意力,完全被前方谷厮杀声吸引了。两人不时探头探脑地张望,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紧张。木屋的门被推开,发出吱呀一声。那名身姿妖娆的女头领快步走了进来,昏暗的烛火勾勒出她脸上抑制不住的得意。“县令那老东西传来消息,军队的主力已经被死死困在谷底,插翅难飞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尖锐的兴奋。“哼,大将军?威名赫赫,也不过如此!”她轻蔑地扫了一眼地上如死物般的顾承安,眼中闪过一丝猫捉老鼠的玩味。“看好他!”“待我亲自去会会那位大将军,回来再好好炮制这个不知死活的探子!”说完,她带着胜利者的姿态,转身便要离开,去欣赏她的战果。几乎就在她转身,背对顾承安的同一刹那。“杀——!”山寨后方,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喊杀声。那声音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盖过了谷地的喧嚣。顾君泽率领的精锐小队,如同一柄烧得赤红的利刃,蛮横地撕开了山寨的防御。他们从敌人最意想不到、防备最松懈的地方,狠狠地、精准地,直插山寨的心脏地带。寨内顿时一片兵荒马乱。留守的“山贼”完全被打懵了,面对这群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煞神,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仓皇的呼喊声,瞬间响成一片。“怎么回事?!”女头领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化为惊怒交加,猛地转过身。就是现在!顾承安一直微闭的眼中骤然精光一闪。趁着两名看守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同时回头张望的瞬间,他猛地绷紧全身肌肉。手腕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发力,骨节发出轻微的错响。那并非死结的粗麻绳,竟被他硬生生挣脱开来。电光火石之间,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冰冷的地面上跃起。他顺势夺过,离他最近那名看守腰间的长刀。冰冷的刀锋在昏暗的烛火下划过一道凄厉的寒芒。那女头领听到身后的异动,惊疑不定地回身查看。顾承安身形快如闪电,不退反进。一个箭步欺身而上,反手向下猛地一压。“唰!”一声轻响。冰冷刺骨的刀锋,已经稳稳地架在了她白皙光滑的脖颈之上。动作干净利落,快到极致。“都别动!”顾承安厉声低喝。“否则,我立刻杀了她!”刚刚反应过来的山贼,顿时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他们看着头领脖颈上的刀锋,投鼠忌器,不敢妄动。女头领又惊又怒,身体微微颤抖。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被她视为囊中之物、可以随意折腾的文弱探子。不仅挣脱了束缚,竟还有如此惊人的身手和骇人的胆魄。脖颈间传来的冰冷触感,还有那凛冽逼人的杀气,让她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你……你敢!”她咬牙切齿,声音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渣男死遁逃婚?我烧灵堂杀穿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