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连另一个自己都能牺牲。
这便是他们的分歧。
而谢希夷非常擅长学习,他本身智慧只高不低,被魔心掌控的时期他便极其擅长创造禁咒。玄寂与魔心结合之后,他领悟通透的能力便更强,甚至创造出了与黑色禁咒完全相反的吉言。
虽然还有非常多的缺陷,但对于纯粹破坏、灭杀的黑色符文来说,已经摸上了神佛的领域。
因此谢希夷的抵抗,并非无力的抵抗,他在解构法则。
法则也察觉到了这点,苦口婆心地劝道:“虽然谢氏一族在此时间线没有灭族,但发生过的事情不会因为时光倒流时间线重塑而彻底消失,它必然留有痕迹,现在是毁灭天道的唯一机会,不要抵抗我,与我融为一体,才有胜利的希望。”
谢希夷并不回应,只要他有片刻的松懈,法则便会趁虚而入。
从前非要压制的魔心,此刻又成了护城河。魔心乃宿世而来,历经二世仍然坚如磐石,拿来抵抗法则也有几分能耐。
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鏖战。
而昊元界也因这场盛大的鏖战而生灵涂炭,法则之争引起的灵力风暴如最可怖的绞肉机,再强大的修士都会被搅成齑粉。这也使天地灵力越发浓郁,风暴卷入灵力越多,对昊元界的伤害便也越大,形成了恶性循环。
带着魔国谢希夷意志的法则并不在乎这些,但天道在乎,天道与世界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气运之子杨旻尚且柔弱,取代杨旻的后手气运之子池愉也被谢希夷拐跑送走,它毫无后手退路,却又满身弱点。
之前两次重启,天道并无多少记忆,只因为法则的呼应,隐约感觉有些感应,因此才会将池愉招过来取代杨旻。
凡人有赌徒一说,上了牌桌除非死就不会再下去,天道也是如此,它上了牌桌,就绝不会下去,因此每一次,天道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直到谢希夷打上门来,昊元界掀起无数毁天灭地的风暴,它才隐约开始后悔。
它想求饶,想求和,但都开不了这个口,它如此傲慢,又如此强大,在它的翻覆之下,神族遗脉都将化为它的养分,即使重来一次又一次,它也依旧贪图法则升级带给它的无穷益处,如此又怎么可能放下骄傲,轻易认输?
因此它只能咬牙继续支撑。
但很快,它发现对方的法则迟缓下来,天道趁机反过来吞噬了不少法则之力,也不见谢希夷反抗,心中大喜,赶紧加快了吞噬的步伐。
法则之力往它身上流淌,天道法则也越发凝实,再如此下去,谢希夷必输无疑。
而天道也察觉到了法则之力与谢希夷的分歧,脑子稍微一动,也能明白过来缘由,它不由得狂喜——池愉作为杨旻的替补,虽被谢希夷拐跑送了回去,但似乎并不是毫无用处,他侵蚀了谢希夷的佛心,令他偏执之所更换成了爱欲,因此成了最大的弱点。
既然双方都有弱点,那就看谁放手放得更快更多了。
带着魔国谢希夷意志的法则对谢希夷低吼道:“够了,不要再反抗我了,这样下去,我们必输无疑!”
谢希夷依旧没有回应,他依然在解构法则。他并非没有大局观,然而于他而言,爱欲的优先级永远胜于复仇欲。
法则很快放弃了对谢希夷记忆的侵蚀,而是以谢希夷的意志为载体继续吞噬天道的法则。
然而这场战役,明显是它这方占据了下风。
法则对谢希夷恨铁不成钢,“难道灭族仇恨对你而言不值一提吗?”
谢希夷依旧没有回应,法则似乎感到绝望,不再对谢希夷言语。
如此,昊元界的所有生灵都能感觉到法则之争似乎进入了最后的阶段,因为灵力的风暴消解了许多。
不知过去了多久,谢希夷终于将法则解构完毕,而天道也将法则吞噬了十分之九。
谢希夷已经毫无胜算。
天道忘了方才的惶恐,傲慢地对谢希夷道:“从前输赢暂且不论,这次是本天道赢了。”
天道自然能从法则之中察觉到赌桌已经掀过了两次,既然有第三次,说明前面两次都是它输。
而这次是它的胜利,它只要胜一次,谢希夷就完了。——不过,未能将谢氏一族化为养分,甚至因为这次法则之争,损失了不少修士。看似它赢了,实则也是它输了。
但能从谢希夷与宿世的围剿之中存活下来,也是最大的幸运,它还有很多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解构完法则的谢希夷利用剩余法则为其重新构建了躯体,神血划破法则,流淌进谢希夷的掌心之中。
天道大感不妙,想要继续吞噬,谢希夷的动作比它更快,双手、神识与法则共同挥洒神血,书写出一套又一套的禁咒,解构了法则的谢希夷已经完全可以创造更多的法则。
对于天道而言,这是多么恐怖的事情,无数法则碎片从禁咒之中溢出,在禁咒破碎之后融合成彩带一般浓厚的法则。
有如此能力的谢希夷,已经完全可以创造一方世界。
天道崩溃道:“怎么可能!?你怎么做到这种事情?”
它不知道,每一世的结尾它都如此崩溃,但每次重来的时候它都会继续轻视谢希夷,而每次也将因为轻视而跌入失败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