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云珩的指尖在触碰到眼前的幻影时,那里的“人”便如同镜花水月般破碎了。
云珩的手僵在半空中,她的神情中写满了茫然。
屋子里没有光,也没有等着自己回来的人,什么也没有。
“啾啾!”旁边鸟笼里的小白团子急得不得了,自己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小事生气?
直到此时,云珩才恍惚听到自己的屋子还里有别的声音。
她侧过头,有些空洞的眼神看向笼子里的小鸟团子。
“青团?”
温栖梧现在长得和青团一模一样,董施月当初年纪小记不清了,但云珩不会忘。
温栖梧仰头看着师姐,师姐的眼神中似乎凝出了一缕光,可那缕光又像是神情即将破碎时渗出来的绝望。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缕微风,好像害怕自己稍微大声一点就会打破眼前的景象,“那阿雀是不是也要回来了?”
云珩碰触了一下小白团子柔软的脑袋,温栖梧下意识蹭了蹭她的指尖。
那种毛茸茸的感觉能够软到人心里,可是云珩眼中的那缕光却在看到这一幕后彻底熄灭了。
“你不是它,你不是它……”
青团脾气暴躁,对待温栖梧时都不一定会温柔,对旁人就更凶了,它哪里会在人摸自己的时候蹭人家的指尖?不叨回去一口就算它心情好了。
所以温栖梧的一个动作就让云珩知道这个笼子里的小家伙不是青团,而是另外一个和它长得很像的鸟雀。
青团大概不会再回来了。
这百年来云珩的思绪偶尔会变得混乱,或许是心魔作祟,又或许是单纯的疯魔了,她常常能看到一些虚幻的假象,但她更愿意沉浸其中,因为清醒的时候她就会明白自己要面对的现实。
师妹不在了,她回不来了。
自那之后已经过去了百年,自己用尽了所有办法都没能留下师妹的一缕魂魄,是她无用,救不了阿雀……
“咳咳……”云珩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她捂住嘴咳嗽起来,那削瘦的身形像是被绝望的现实压得微微颤抖。
鲜血从她的指缝间渗出,一滴又一滴落在地上。
她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作为冰灵根的真仙境,云珩本是感知不到寒冷的,可她现在竟感受到了因为生命流逝而产生的“冷意”。
若是死了,可否让她见到阿雀?
可答案却是不能,阿雀的神魂消散于天地间,奈何桥旁也不会有她的身影。
而且……阿雀大概是有怨气的,她或许也不愿意见自己了。
温栖梧的身体也抖得厉害,她看到云珩腰腹和心口的位置隐隐渗透出血迹,当师姐身形倒下的那一瞬,凤凰凄厉的鸣叫响彻云雾山的山头。
哪怕这里被暴风雪环绕,但只要羽族听到了幼凰求救的鸣叫,鸟儿们也会不顾危险地冲进来。
只是云雾山早已变成了生灵绝迹的死寂之处,她的声音也被掩埋在了风雪中,未能呼唤到外面的羽族。
温栖梧被关在笼子里限制住了所有力量,她在笼子里能发挥出来的实力甚至不如外面一只已经成年的普通鸟类。
她自己算是久病成医,懂得一些医术,但她受制于现在的情况没办法帮师姐疗伤,也没办法将医仙找过来,甚至没不能将师姐抱到旁边的床上。
温栖梧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无力的感觉了,她小心翼翼的将笼子往另外一边撞,最后成功将笼子连带自己一起摔到了地上。
温栖梧被摔得头晕眼花,她来不及管自己的情况,而是离开从倒下的笼子里站起来并控制着笼子往师姐那边滚动。
她废了好大的劲才来到了师姐身边,此时血腥味将她包裹,温栖梧的心脏随之颤了颤。
能影响到真仙境的伤势必然不会轻,她贴到师姐的脸侧,勉强感受到了师姐微弱的呼吸。
不能慌、不能慌……现在找不到人帮忙,只能自己想办法。
师姐的眼角还有一抹未干的泪痕,也不知她在昏迷中看到了什么伤心事,她替师姐蹭去了泪珠,却一不小心尝到了苦涩的泪水,温栖梧的眼底泛着酸涩,竟也有些想哭。
她在心底告诫自己一定要镇定,现在自己受困在鸟笼中,能利用的还有什么?
她想了又想,最后将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
凤凰是仙兽,一诞生就拥有地仙境的实力,可以说从羽毛到骨血都是极品的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