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不会还留着吧?”
“留着!留着的!”掌柜笑道:“我多宝阁也不缺这几两金子,反倒是叶姑娘画的花样旷古烁今,留着叫来客们都看看,也不枉叶姑娘一番巧思。更何况……”
掌柜低低叹了口气说:“小人以前总会时不时麻烦叶姑娘为刁钻的客人画首饰花样,叶姑娘也从未推辞过……如今,她人不在了,这对鸳鸯扣,权当是我多宝阁对她的念想吧,只要我还活着,就永远不会熔掉或者改款……”
何湘宜微微一笑,抿了口茶没再说话。
以前她还是叶蓁的时候,并没有特意去观察过身边的人,独自在京城生活,她奉行与人为善的生存准则。
但她也没想到自己偶尔施舍的一份善意,会让别人铭记这么长时间。
巧手娘子编好了两条缀着金珠的金线,长短不同,细细的丝线上点缀着大小不一的金珠,窗外的日光照在上头闪烁璀璨,让人下意识的想眯眼。
金珠在眼前晃动,何湘宜恍惚又看到那夜在她眼前晃动的金光,但她又自嘲一笑,笑自己对幻觉总是念念不忘。
收下东西结账,在离开多宝阁前,她往柜架上看了眼,赫然看到那对由她亲手设计花样的鸳鸯扣。
随之她又将目光轻飘飘移开,这对鸳鸯扣兴许永远也不会有机会缀在婚服上了。
马车上,顾承钧等的有些不耐烦,时不时掀开窗帘往多宝阁张望张望。
女人喜欢逛街买东西他知道,这么心血来潮他还是第一次见,尤其还把他一人丢在车上,换谁谁不急。
正犹豫要不要下去找人的时候,车夫唤了声王妃。
二公子连忙殷勤的掀开帘子,顺其自然的接过何湘宜的手,扶她进马车坐下。
但他依旧没松手,看着何湘宜,双眸亮晶晶的。
“买了什么?”
何湘宜拿出一只长方形的樟木小盒打开,里面赫然是两根串着金珠的金线。
顾承钧一愣,他束发的金线本是之前母亲随手给他系上的,后来梳头的丫鬟就一直给他保持着这个习惯。
直到后面丢了,他不知丢在了哪里,猜想兴许是时间久远丝线老化断掉了也有可能,便也没当回事。
没曾想,他没当回事的东西,何湘宜却上了心。
“我给二公子戴上。”
何湘宜捏着那两根金线笑着看他,语气轻柔,颇有几分宠溺的味道。
顾承钧想了想,垂首靠过去,
二人离的很近,以至于他的额头几乎快要贴在何湘宜的胸口上了,但何湘宜依旧让他再低些。
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枕在她的腿上。
何湘宜身子一僵,手举在半空,直到马车碾过一处坑洼晃了一下,她才反应过来,认真将那两串金丝线系在他高束的马尾上。
随着马车微微晃动,男人枕在她的腿上的头也在微晃。
何湘宜第一次以这样的角度去看顾承钧,这似乎是一个让他十分满足又舒适度的姿势。
他侧着脸,鼻梁愈发显得高挺顺滑,羽翼一般的长睫微微阖着,唇角溢出一丝餍足的笑。
系好发辫,何湘宜竟鬼使神差的,单手挑起二公子的下巴。
她本意想瞧瞧二公子系上金珠的样子,谁知那张脸不仅顺着她的力道抬起,还得寸进尺的向她逼近。
随即,她便以挑着对方的姿势与他唇齿相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