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誉王府忙碌,顾承钧在审刑司也没闲着。
矿山案的许多证据都随兄长葬身火海,他查访多年虽然已经拼凑了大半,但内容多是贪官豪绅的狼狈为奸鱼肉百姓,没有一条是指向文昌侯薛百岭的。
如果不是刺客露出马脚,如果不是孙耀庭的案子,他可能在矿山案结案后都无法发现这条大鱼!
薛百岭藏的深,也十分擅长隐藏,又有皇上做靠山,逼的紧了说不定皇上会直接颁布诏令,命他不许再查。
所以他只能从文昌侯身边的人入手,从文昌侯的党羽入手。
今日脚步匆匆来审刑司见他的人——大理寺少卿葛青松就文昌侯培植多年的门生,他的姐姐还是文昌侯的长孙媳妇。
一见誉王,葛青松就迫不及待的问:“查清楚了吗!我姐姐到底是因何而死!因何而死!”
说起来可笑,他身为大理寺少卿,掌京城刑狱案件,却连自己姐姐的死因都不能查也不敢查!
阿辉在他冲过来之前就将一份卷宗拍在他的胸口,阻止他的步伐。
“葛大人仔细看吧!”
葛青松一边接过卷宗,一边又看了誉王一眼,随即迫不及待的翻看起来。
卷宗里一部分是仵作的验尸文书,一部分则文昌侯府的下人口供。
和他猜想的差不多,姐姐临死之前身上已有数年陈伤,五脏六腑因这些陈伤常年处于出血坏损的境地,旧伤未愈就添新伤,身子每况愈下。
这样一幅身体却被侯府请来的大夫诊断为‘痨病’!
身患痨病,身弱体虚无法生养,丈夫说她对不住薛家,可怜她一个女人被休弃后无法立足,所以不会休她。
姐姐一边对丈夫感激不尽,一边忍了丈夫一次次纳妾养外室,忍了丈夫对她的责难和打骂,周而复始,年复一年。
她成了丈夫的出气筒,每当丈夫被爷爷和父亲责罚,或在外面受了别人的窝囊气,回家总要对她拳打脚踢,如此才能解气。
就这样,她挨了二十年的打,受了二十年的罪,最终被活活打死。
而薛百岭明知孙子的德行却不管不问,甚至还在孙媳妇死后命人匆匆封棺下葬不许再查,只为保住他的亲孙子!
葛青松的手哆嗦的几乎快要将卷宗撕碎,她不可抑制的屈下膝来跪在地上,将脸埋在卷宗里嚎啕大哭。
誉王脸上戴着面具,居高临下,冷漠的看着他。
等他的哭声逐渐转为哽咽,誉王才开口说:“人都死了,便宜也占尽了,你还在这里假模假样的做什么?”
“啊!”葛青松又发出一声悲戚的哀嚎,右手攥拳,用力捶打着审刑司漆黑的地砖。
此时的他像笼子里的困兽,挣扎无果,祈求无门,偏偏内心藏着难以言说的苦痛。
他无法发泄,只能一拳一拳打在地砖上,打的五指出血,一片模糊!
誉王不悦蹙眉,再次开口:“本王说错了吗,你为了自己的官职前途,置亲姐姐的生死于不顾,人都死了,你以为你落几滴眼泪流几滴血就能为自己赎罪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