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宴当天,天还没亮何湘宜就起床了。
今日注定忙碌不得空闲,青柠不放心,一大早端了安胎药来给她喝,第一次仗着自己比何湘宜大上几岁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今日务必小心自己的身子。
何湘宜让她放心,如果真发生了什么对她,对她孩子不好的事情,她可以在瞬间做出决断,绝对不会波及自身。
誉王府一大早就开始忙碌起来,何湘宜带人查验了早就预备下的衣裳、首饰、礼器、乐品。又去厨房和采办管事、后厨娘子一一对过该送的食材有没有送到,品质如何,可有短缺,有无替代。
她最后又在园之中看了一圈宴客的场地和加笄的喜台,确认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向前推进这才松了口气,回栖风院重新梳妆更衣准备迎客。
在迎客之前,按照旧例,及笄的女子要向父母请安。
谢祺娘亲已逝,父亲又远在江南,何湘宜便带着她来给太王妃磕头。
松鹤园中,方家母女先她们一步到了。
今日方月栀也装扮一新,藕粉大袖的外裳,镶湖蓝的滚边,下裙也是浅色的湖蓝,只简单绣了几只飞鸟。
虽然她年纪要比何湘宜大,但因着没出阁的关系也做闺中女子装扮,发间装饰多以缠花为主,未有太多金银。
她没有喧宾夺主,但也不失清雅端庄。
她记得,顾承钧更喜欢何湘宜未施粉黛的样子,她每次卸去锦绣钗环,顾二公子就会移不开眼。
他曾形容何湘宜,说她是‘淡极始知花更艳’,所以她十分聪明的选择只施淡妆,以清雅装束示人。
再去看何湘宜,今日她是祺姐儿的舅母,也是主人,所以打扮的十分明丽。
上好宫缎所制的斜襟襦裙,通体是气派的秋香色,佐以赤色腰封,收出一段极细的腰身。
明艳生动,贵气逼人。
方月栀却在心里冷哼,谁说古代女人不内卷的,明明已经怀孕却还要勒着肚子,也不怕把孩子勒坏了。
再看她云鬓繁琐,想必天不亮就得起床梳头。
当中一支孔雀开屏的衔珠簪,左右各是两支垂宝金步摇,行动间明彩昭昭,耀人眼目。
方月栀心道,难怪死活要留在誉王府,要报仇,去哪里不能报,只能说誉王妃这个位置的油水确实很足,寻常人可穿戴不起这些!
相较于何湘宜的华丽,祺姐儿就素淡多了,她今日的好装扮还在后头。
太王妃严妆华服端坐主位笑呵呵的受了祺姐儿的礼,又让她转过身去给何湘宜磕头。
何湘宜见她脸色不佳,似乎有些不情愿,也不想在她重要的日子里让彼此生堵,索性打趣:“太王妃受了便是儿媳受了,我素日在书院都要受祺姐儿的学生礼,今日她最大,就让她歇一天吧。”
“呵呵呵,好,依你。”
太王妃又对方夫人和方月栀说:“我这外孙女是从江南来的,性子最是恬静柔顺,和谁都处的来,想必将来和月栀也能处的很好!”
方月栀笑了笑没说什么,倒是方夫人忙不迭的夸赞:“谢小姐好模样,水做的人儿,月栀跟谢小姐比起来那可就差远了!”
“月栀有月栀的好!说起来,祺姐儿这模样倒随了她父亲,她父亲虽是节度使,却生了张好面皮,当年她娘一眼便相中了!”
何湘宜怕太王妃再提亡女又要勾的谢祺落泪,连忙转移话题,问她:“母亲,王爷今日回来观礼吗?”
“没听他说,不过我嘱咐了承钧一定要回来,回来陪月栀认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