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逼的,”她抬眸看向奶娘,红着眼睛为自己开脱:“我只是想阻止及笄宴,仅此而已!”
“那您打算怎么做?”
她抿唇,不言语。
奶娘急了,连忙抓住她的手:“祺姐儿,可不要做傻事,也不要做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想想往日誉王妃待您的情意,想想那日誉王妃冒雨去画舫救您!”
“可那天被抓的人本来就应该是她啊!我只是替她倒霉了而已!”
“那咱们也不能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更何况王妃还怀了孩子。”
谢祺委屈道:“你将我想成什么人了?我不会伤害她的,我只是,只是买通了一个杂役,将净手的水换成了开水……”
奶娘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即又吓了一跳。
净手的水是给主宾用的,也就是国公夫人张氏。
按及笄流程,主人迎了主宾和观礼者入座,有司便会捧有装着温水的陶壶让主宾净手。
待主宾用温水净手后,加笄者便身着采衣采履登台。
奶娘心跳的飞快,颤声说道:“小姐,您糊涂啊!”
谢祺似乎也有些慌张,但事已至此,她也没别的退路了。
“我想过,只要国公夫人的手被烫伤,她就无法为我加笄,这及笄宴就办不下去!国公夫人跟外祖母还是至交好友,何湘宜一定会因为这件事被外祖母责罚!”
“不能如此,万万不能!若真是这样,到时候被王妃查出来,咱们以后跟王妃真要势同水火了啊!难道您还能永远不来誉王府了吗!”
谢祺苦笑:“在江南我受那些女人的气,在京城,何湘宜又只手遮天,左右,我在哪里都是被人搓扁捏圆的命……那索性就豁出去一次,说不定还能让她怕了我!”
“小姐,现在去阻止还来得及,要不然老奴去,老奴去阻止!”
“奶娘,就连你,也不要我了吗?”
奶娘看她双眸含泪,委屈可怜的样子,一颗心顿时又软了下来。
谢祺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早就将她视同亲生骨肉,可毕竟不是亲生的,有些事情她也无法替她做主。
最终也只能长叹一口气,无可奈何的看着事情如何发展。
此时的誉王府后园,礼乐声起,众宾归坐。
居中一架高台之上摆着数把交椅,何湘宜以主家的身份请太王妃、长公主、顾承钧等一众观礼者登台入座。
又行大礼,请正宾——许国公夫人登台。
台下,所有人都笑容满面的看着台上,一边听何湘宜致礼,一边等待开礼。
只有方月栀将目光看向高台的另一侧,在那里,充当有司的几个丫鬟正捧着及笄宴要用的东西。
其中一人拿着一只双耳陶罐,另有一人抱着一只纯银的空盆。
她知道,谢祺要作妖了,陶罐里装着滚烫的开水,因为是夏天的缘故,热气看的并不清楚。
当水倒进银盆,国公夫人的手一伸进去,被开水烫到的她会下意识打翻银盆,紧接着,泼洒的热水还会接连烫伤她的腿脚。
及笄宴办不成了,谢祺虽然搞砸了宴席,但也并未给何湘宜带来什么危机。
国公夫人喜欢她,宁愿相信这是底下人的疏忽。哪怕自己被烫伤,好好一双国手起了一层水泡痛彻心扉,她也豪爽的就此揭过。
方月栀摇摇头,心道,谢祺这蠢货毕竟胆子小,犹犹豫豫难成大事!
索性她就来帮谢祺一把,直接一步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