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
吉时不能错过,前头及笄流程依旧,在栖风院都能听到雅乐奏响的声音。
何湘宜自己没有经过一个完整的加笄,但为了操持祺姐儿她几乎能将每个流程倒背如流。
谢祺登台后本该由她这个舅母作为赞者为她梳头寄词,但她现在不在,顾小闲倒是可以替代。
梳好头便要向宾客行礼,跪于正东,由国公夫人盥手擦净为她加笄。
太王妃、长公主等观礼者则会象征性的为她正笄,一并送上祝福。
等谢祺戴好金笄还要回到内室厢房,换上早就准备好的同色襦裙,穿戴一新再重新回到高台之上,向父母长辈、正宾和观礼者行礼叩拜。
这还没结束,照这样的流程还要再来一遍,只不过戴金笄换成了戴发钗,换曲裾深衣,再行二拜。
最后则是戴发冠,换本朝广袖襦裙,挽披帛,再行三拜。
后面撤去加笄陈设,摆上醴酒饭食,长辈赏赐酒水饭食,以祭告天地宣布加笄者成人。
此时的谢祺还要象征性的吃一点,吃完再聆听长辈教导。
谢祺当以大礼答谢正宾亲朋,再邀他们入席开宴,如此,这及笄礼才算正式结束。
这是何湘宜曾在脑海中演练了无数遍的流程,不光因为有那么多亲朋好友看着,还因谢祺和她一样都没有母亲,还素来要强。
谢祺和她一样,但她又想让谢祺又和她不一样,起码在及笄之年要不留下遗憾。让她光耀帝京,弥补她十五年被人嘲笑,被人看低的卑微。
可她还是险些搞砸……
换上干净清爽的衣衫,何湘宜还要重新梳妆出去会客。
内室燃着安胎的熏香,画屏往博山炉中扔了两片柑橘皮,压下何湘宜想要呕吐的欲望。
她看着镜中脸色苍白的自己,忽又看到身后一张更苍白的脸。
她回头,见是身着红裙头戴金笄,臂弯挽着披帛的谢祺正站在那里。
何湘宜看她,眼底闪过一丝赞赏和惊艳。
自从她来京城,总是习惯素淡的江南衣装,很少穿鲜艳的京城样式,今日看来倒也适合,好像换了个人一样。
但她此时的表情可并不友好,何湘宜心道,莫不是来兴师问罪了?
自己被泼了一身马尿还无处诉苦呢,就要先承受她的怒火?
无奈叹了口气,罢了,今日她最大,还是……
“你为什么要给哥哥挡着……”
谢祺突然开口,声音轻缓,恍如游魂一般,幽幽开口问她:“为什么要给哥哥挡着……”
何湘宜不解:“怎么了?是加笄的时候有什么不顺利吗?”
谢祺再次开口,这次,她的声音开始颤抖:“我问你,你为什么要给哥哥挡着,为什么啊!”
“谢小姐!”画屏压抑的不满忍不住爆发:“王妃是您的长辈,对您处处忍让处处包容,为了把及笄宴办好从一个月前就开始操心!您但凡有点良心,就不该在这时来质问王妃!”
“画屏。”何湘宜冲她摇了摇头。
随即又对谢祺说:“不管怎么说,还是闹出一点小意外,你先别急着生气,今天是你的大日子,等下午宾客们走了我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谢祺没再说话,但眼底却涌出一汪泪来:“你,我在问你,为什么要替哥哥挡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