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祺依旧在哭,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哭的奶娘都在落泪。
她断断续续的说:“可你囚禁了孟姨娘啊,你还把泓哥儿从她身边抢走了,你太残忍了,太残忍了……”
何湘宜总算明白了症结所在,她就知道,孟姨娘不会无缘无故提出要把谢祺接来,她深知谢祺的脾性,利用她的依赖和信任来摆布她。
如果她何湘宜落不到好下场,孟姨娘不就可以重获自由,重拿管家之权了吗!
看不出她那样一个急功好利之人,竟然有耐心铺垫这些。
“孟姨娘被囚,那是她咎由自取!你与其来怪我,不如去问问与她情深多年的王爷,问问你舅舅为何不肯放她出来!她到底犯了怎样的大错!”
谢祺不敢,她其实早就想过,以前舅舅和孟姨娘感情那么好,怎么可能轻易被何湘宜挑拨离间,更何况她进京这段时间也看出来了,舅舅对何湘宜其实也并不亲热……
“至于泓哥儿,我让他每日或早或晚都要去给孟姨娘问安,从未断过。如果我不让他去,谁又能说出什么?以他现在的年纪,长大后可能眼里就只有我这个嫡母,没有他的亲生母亲了吧!”
“你说我拿捏你?我看你还不知被谁拿捏了!”
何湘宜觉得自己竟要跟她这样蠢笨的人浪费口舌,也是耐心十足,放在以前,她早就一言不合把人赶走了!
谢祺依旧在哭,伏在地上,哭的几乎快要蜷缩成一团。
看着她,何湘宜没有一点怜悯之心,被泼了一身马尿,骚臭味好像腌进了她的皮肉里,叫她现在都吃不下喝不下!
她觉得自己的耐心已经彻底耗尽。
“趁着今日你我开诚布公,你还有什么不满全都说出来吧,省的带着怨气回江南!”
谢祺错愕抬头,先是顿了一瞬,随即又摇着头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
何湘宜继续说:“你如今也及笄了,是大人了,凡事都该有自己的判断和思量,而不是人云亦云。我自认从你来到京城就不曾亏待过你,待你和霖哥儿也算倾尽全力,既然你我之间的芥蒂无法根除,不如还是不要相处了!”
谢祺依旧不说话,何湘宜不知她在想什么,又补充了一句:“你也不用想着去找太王妃做主,这个誉王府可以没有表小姐,但不能没有誉王妃,你也该清醒清醒了!”
言罢便扶着青柠起身,刚要往内室走,忽又停下脚步。
她说:“今晚就让表小姐和奶娘宿在栖风院吧,对外就说表小姐顶撞王妃,被罚跪祠堂了!”
谢祺又是一个哆嗦,随即问她:“为什么?你要罚我,直接让我去跪祠堂就行,干嘛让我宿在这里……”
“因为我表里不一啊,”何湘宜冷哼一声看她:“法家说‘重刑止奸,轻刑止善’,我罚你,是道德教化,劝你向善,可对你有什么用呢?你依旧会我行我素,刚愎自用!当初我将你禁足瑞景园,还以为你会真心悔过,有用吗?索性我也不必当这个坏人,你现在如何,将来如何,你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本就与我无关。”
言罢便头也不回的走了,身后,谢祺反倒哭的更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