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奴又跪了下去,依旧弓着腰:“小人昨日没有听从王妃的召唤,实在该死!”
“这是小事,我就是想问你,及笄宴那日,可有什么可疑之人来过马棚。”
她没有怀疑丙奴,只是问他有没有可疑的人。
丙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让何湘宜又不易察觉的皱了一下眉。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小人已经,已经交代过了。”
“你交代给谁了?姜嬷嬷?”
丙奴摇头,何湘宜不解:“太王妃?”
丙奴还是摇头,何湘宜还没说什么,青柠已经有些火大。
“在王妃面前你都不老实,咱们誉王府可留不得你了!”
丙奴似乎咽了口唾沫,这才缓缓说道:“是王爷,及笄宴那日王爷就来问过小人……”
这下轮到何湘宜发懵了,誉王最近很少回家,连谢祺的及笄宴他都缺席,没想到竟会为这件事回府。
青柠又问:“你怎么跟王爷说的,就怎么跟王妃说。”
“王爷说,让小人不要再告诉第二个人。”
何湘宜问:“包括我?”
丙奴以头触地,如此便是回答。
“你告诉他的人,就是我要找的人?”
丙奴保持磕头的姿势,没动。
何湘宜在原地站了良久,想了好一会也没想明白王爷既然已经得知始作俑者是谁,为什么不告诉她?
是在保护这个人?还是觉得她没办法处置这个人?
“起来吧。”
丙奴站起来后依旧保持着佝偻的姿势,跟在何湘宜身后,看她在马棚前走过,似乎在认真观察着每一匹马。
何湘宜冷不丁回头,他又连忙将目光垂下。
何湘宜问:“你在怕我?为什么不敢看我?”
“小人卑贱,不配……”
“这些马都是你养的?”
“小人每日只负责饲喂草料,刷洗马匹。”
“这匹不错,我骑过一回。”何湘宜随手在一匹马的额头上摸了摸。
但丙奴却再次阻止:“王妃不可,这匹马脾气不是很好。”
“是吗?”何湘宜勾唇而笑:“可它认得我呀,你看。”
果然,那匹脾气不太好的马在看到何湘宜后主动将头凑了过来,脑袋贴着她的掌心蹭了蹭。
何湘宜一边摸一边笑着打趣:“真是匹好马,最近叫你拉车是不是委屈你了?”
马儿打了一个响鼻,似乎表示赞同。
丙奴在看马,但余光依旧不可避免的飘向了何湘宜。
他上次见她是在洞房里,她才沐浴完毕,穿着轻烟一样的薄纱,精致的像个白瓷做的娃娃,好像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那样生动美艳却又带着忐忑和不安,和他一样。
今日再见,她貌美如旧,只是整个人看上去没那么娇柔易碎了,举手投足从容有度,还能从她歪头而笑的小表情中看出些难得的放松。
丙奴又将目光下移,眼睛落在她的小腹上。
因衣裙宽大,现下也看不出什么,但他知道,王妃有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