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屏要跟上,阿羽却将她拦下。
“审刑司的规矩,问案房里除了问询人和被问的人,谁也不准进。”
“可是……”
“画屏姑娘,我来陪你玩吧!”阿辉挤到二人中间,一把将阿羽推开:“别跟他玩,凶巴巴的!”
“可王妃她……”
等画屏再抬头的时候,何湘宜已经走远,无法,她只得留在原处等着。
但阿辉可没让她闲着,主动请缨要带她去水牢参观参观!画屏光是听到‘水牢’两个字就严词厉色的拒绝了!
誉王已经等在问案房门口了,他冲何湘宜点点头:“本王在外面等你。”
“好。”
何湘宜进去,只看到关二叔一人。
关二叔看到何湘宜也是激动不已,单膝下跪向她行了一礼,何湘宜连忙将人搀起来。
“我知道,这一路很不顺利,二叔辛苦了。”
“王妃切莫这样说,折煞小人了!”
因为关二叔不是刑犯,所以房内点着明亮的灯烛,让这种逼仄的石头房看上去没那么压抑了,不止如此,桌上竟还有茶水点心,也不知是谁准备的。
何湘宜让他坐下慢慢说,关二叔叹了口气,那张沐浴过镇北关粗粝风沙的脸,看上去比年初离开京城时要苍老许多。
何湘宜注意到,他脸侧甚至还有一道疤痕,似乎结痂才掉,留下一道肉白色的痕迹。
“我们去的时候一路顺利,只用了一个多月就到了镇北关,那时镇北关最高统帅还是孙耀庭的手下。我们一到镇北关就四散开来,按照王妃吩咐的,以勘察货物为由,在关内外暗中探查。这一查,竟还真让我们找到一些当初跟着叶将军‘战死’的人!”
何湘宜不由攥紧手心,她就知道,那场战役,数万人马,怎么可能真的全军覆没。
侥幸活下来的也好,私下叛逃的也好,甚至兴许还有漏网之鱼,一定会有活口!
只要有人活下来,他们就能替爹爹说出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这些人全都躲了起来,不敢再回军中,也不敢露面!因为曾经有一支运粮小队侥幸存活,战事一结束就回到军中却被孙耀庭以叛徒之名将他们尽数斩杀!后面陆陆续续有几个散兵游勇回军也都没能活下来,所以其他活口也都躲起来了。”
“果然,”何湘宜的胸口剧烈起伏,她激动道:“果然一切都是孙耀庭做的!他怕这些人告诉世人叶将军没有通敌,所以身处这场战役中的每一个人都不该活下来!”
“叶将军确实没有通敌!”关二叔迫不及待道:“王妃,小人找到的所有人都说叶将军没有通敌!他们也不信叶将军通敌!因为当日作战,叶将军比任何人都要勇猛!他是真的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啊!”
听到这个‘置之死地而后生’,何湘宜眼眶一热,她怕被关二叔看出端倪,又强行压下鼻头的酸涩。
但关二叔却情绪激荡:“当日之战,前有敌军,后无援兵,镇北关的退路甚至都被封锁了起来!辎重车,运梁车,迟迟赶不到交战地,叶将军几乎是被若羌敌军活活鏖战至死!那些将士们与其说是战死的,不如说是体力不支被他们耗死的!”
“他们至死都没有退让一步,都未曾让若羌国的铁蹄踏入镇北关一步!他们守着身后的城池和百姓,直至战斗到最后一口气!最后,最后……听说叶将军直至战死也未曾倒下,只因……只因他身上的枪矢太多,将他贯穿了!扎的像刺猬一样,他,他根本无法倒下!”
关二叔堂堂七尺大汉却控制不住的哭了起来:“叶将军镇守镇北关多年,与若羌结仇多年,他的刀下全是若羌亡魂!这些人怎么可能放过为族人复仇的机会!交战地沦陷,他们的马蹄,几乎把将军的尸体踏烂,才,攻进了镇北关……”
攻进了那个叶临风用一生来守护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