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旻文尝试着理解她的心情。
“不是爱让我痛苦,是残缺的爱让我痛苦。”Susan苦笑道,“然而,小女孩的经历,让我发现过去的我,还是太过理想化,彻底的不爱,并不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反而会导致更加极端的后果,这注定是一道无解的题。”
“我已经把自己,完全剖开给你了,如果必须要剩下一个人,那我认真地恳求你,成为那个人。”Susan终于抬起头,再次跟苏旻文对视,“毕竟,留下来的人,才会更加痛苦,我已经不想再继续痛苦下去了,就当是给我一个解脱,好吗?”
面对自己的弟弟,Susan从未放低过自己的姿态,这还是第一次,她让苏旻文清晰地看见了她的卑微。
“……好。”
良久,苏旻文背过身去,眼神逐渐黯淡。
见状,Susan终于如释重负般地松了一口气。
她迈着一瘸一拐的步子,目标明确地走向一楼的卫生间。
除了屋内的苏旻文,室外的几位玩家,也基本猜出了她打算干什么。
既然要触犯禁忌,那势必要碰水,卫生间无疑是最好的场所。
“对不起。”
望着Susan蹒跚的背影,苏旻文极小声地说了一句。
他抑制住自己上前帮忙的冲动,调转方向,坐到了客厅中央的沙发上。
他将头颅垂得很低,不知在想些什么,即使是窗外的人,都感受到了楼内气氛的压抑。
“他们已经做出了选择。”滕玉和收回目光,“我有点意外,你呢?”
“她很累。”作为被询问的对象,谈星晖似乎在答非所问,“她只想好好地休息一下。”
“用这种方法?”
“你听起来就像是已经预知了她的结局。”谈星晖终于舍得分给自己的“王”一个眼神,“但我们的计划足够周密,她不一定会有事。”
“……但愿吧。”
滕玉和微微眯起眼睛。
半分钟后,Susan离开了卫生间。
她的模样基本没有发生改变。
邢峰左看右看,都没能看出水液残留的痕迹。
“她干了什么?”
邢峰下意识地望向身边的寇栾。
在他的心中,不论是现实世界,还是“引”中世界,应该都没有寇栾解答不了的问题。
“我怎么知道?”寇栾语气怪异地反问道,“我的眼睛又不能穿墙。”
“……”
好吧。
邢峰顿时有一种“塌房了”的微妙感。
Susan径直走向沙发,坐到了弟弟的身边。
然而,刚刚坐下没多久,她就隐蔽地扫了一眼苏旻文,目光略显疑惑。
“怎么了?”苏旻文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Susan摇了摇头,“开始吧。”
“好。”
他没有询问Susan,究竟在卫生间做了什么,只是沉默地取出口袋内的钟表,开始拨动时间。
见状,Susan也开始按照计划行事。
时间被成功地拨动至十一点半。
困意立马如倒海般来袭,Susan强撑着将双眼瞪大,继续手指间的动作。
指节迅速变得僵硬,视线只剩下大片的模糊,Susan觉得原本灵活的手指,此刻就像是与身体失去连接的废旧零件,压根儿不受自己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