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谈星晖的身影,重新变得稳定且凝实,她才终于找回了呼吸的节奏。
“怎么样?”
寇栾十分关注回溯的结果。
面对他的询问,谈星晖似乎沉浸在某种情绪里,暂时还无法回神。
“别急。”滕玉和拍了拍寇栾的肩膀,“稍微等一会儿,他可能看到了某些让他触动的画面,很快就会恢复。”
“好。”
寇栾表示理解。
“血迹来自王谚。”睁开了眼睛的谈星晖,选择将视线,停留在漆黑的地面,他的语速很慢,比平时还要慢上不少,但他自己好像并未察觉,“他一个人躺在这里,直到血液渐渐流干,他也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周围没有其他人吗?”寇栾觉得疑惑,“那这两张照片呢?”
“我回溯的时候,他已经倒在这里了。”谈星晖指着身旁的某处地方,“他的前方有几道嬉笑的背影,我看不清他们的脸,但人数不能算少,王谚在临死前,将照片插进了砖墙的缝隙里。”
“原来如此。”寇栾恍然大悟地说道,“所以他不是怕周围的人,察觉到他偷偷塞入的行为,而是怕别人,发现这两张照片的存在?”
“他为什么要怕这个呢?”吕阿表示十分不解。
“很简单。”寇栾向她解释道,“将他弄成那样的人,应该没料到他会死,因此他们在折返之后,肯定会消灭现场留存的证据——”
“血迹渗入了地表,不好进行清理,但照片只要拿走撕碎掉就可以,王谚估计猜到了自己的下场,才会在那些人离开之后,将一直握在手心的珍贵物品,塞入了身旁的缝隙里,期盼着有人能够揭示真相。”
“他是被欺凌至死的吗?”
訾傲将他们之前的猜测,跟眼前的发现相结合。
“或许。”
滕玉和点了点头。
“天哪……”少女忍不住发出感慨,“究竟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才能让人变成彻头彻尾的恶魔?”
“人不一定会从众行善,但作恶的成本太低了。”滕玉和压低了声音,“谁都不认为自己随意的一脚,会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被人写上了极具侮辱性的字眼之后,这两张照片,还能算是王谚的珍贵物品吗?”Susan紧紧地皱着眉头。
“珍不珍贵应该只看物品在主人心里的价值,跟它被外界污染成什么样子无关。”寇栾注视着谈星晖手中的照片,“不过,王谚选择将它们塞入缝隙,除了照片足够薄之外,说不定还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什么特殊的意义?”吕阿顺着他的话语追问道。
“暂时还弄不清楚。”寇栾摇了摇头。
“别忘了,照片除了王谚之外,还有他的女朋友孟爱华。”狡黎的音色,像是一股清泉,冲开了弥漫在寇栾眼前的迷障,“他们来自同一张照片,却被人为地撕去了中间的部分,然后分别写上了侮辱性的词汇——”
“做出这种事的人,肯定不是王谚,从他随身携带这张照片的行为来看,他一定很爱惜这张照片,包括照片上的每一个人。”
“同一张照片……”寇栾喃喃自语道,“每一个人……”
几秒后,他猛地将头转向身边的滕玉和:“把员工档案给我一下。”
“好。”
尽管不明白寇栾这么说的意图,滕玉和还是将员工档案,递到了寇栾的手中。
经过一目十行的寻找之后,寇栾终于将档案翻到了写着王谚信息的那一页,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
他看向不明就里的众人。
“寇老板,你知道什么了?”吕阿疑惑地挠了挠头。
“除了是一对情侣,孟爱华和王谚,还有另一层关系。”寇栾将手中的员工档案放下,“我一直觉得奇怪,哪怕都来自离异家庭,他们的相爱,也不至于如此艰难,甚至为了能够顺利地在一起,他们不惜私奔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另一层关系?”滕玉和露出了思考的神情,“你认为是另外的那层关系,导致了这所有的一切?”
“关于这一点,还有待验证。”
“先别急着往后说,你先告诉我们,究竟是怎样的另一层关系?”少女重新将话题拉回正轨。
“还记得孟爱华的日记吗?”寇栾微笑着望向她。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