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卓眉头一动。
萧熠仍自顾自地讲着故事。
“当时,长公主来不及回府里生产。父皇便派了,孙嬷嬷清楚的记得那孩子身上,就有这样的烧伤痕迹。当时长公主只说孩子已经死了,便着手让沈太医去处理了。”
“长公主?”
沈卓心头一震,下意识道:“您是说……前朝的长公主?”
他对这些宫闱秘闻一无所知。
但萧熠口中的沈太医却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长公主这么做也没错。“
萧熠诉说着对他来说非常稀松平常的事。
“毕竟,一个那么小的孩子,身上却有这么大的烫伤,很难说能熬得下去,不是么?可是她没想到……这个孩子居然还能存活下来。我想……可能是带你出宫的那位沈太医不忍你遭罪,给你做了治疗吧。”
“怎么?你不知道?”
沈卓的沉默和迷茫显然取悦了萧熠。
“真有意思。那个女人的儿子居然是这样……真是讽刺。”
当年的长公主,是个怎样的女人?
她本籍籍无名,却在某一天突然展示出了对权力的惊人兴趣。
当时大梁新立,有一堆烂摊子需处理,所以父皇非常仰赖她。
天子每逢诏令未定,总要遣人至她府中一趟;京中大族中,半数子弟或入她门下为幕僚,或借她之手调任外郡;三法司结案,若触及她幕下门客,格外谨慎三分。
有官员曾讥她权重:“朝中难有一日不经长公主之手。”
窗外的风愈加猛烈。
沈卓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稳住胸腔中动摇的那颗心。
“殿下,您究竟想要说什么?”
“你在青州的养父,沈鹤龄。”
萧熠缓缓开口,似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从前是宫里的太医令。医术卓绝。据我所知,是他收养了你。”
青州多的是他的人,这种事情,只要去问一问就知道了。
而且,目前的线索已经很清楚了。
萧熠步步逼近:“你不是沈卓,是长公主的孩子。当时,宗室曾经拟过一个名字——萧灼。和孤一般排序,知道是为什么么?“
萧熠似笑非笑,脸上满是戏谑。
“因为相传,你是我父皇和公主的儿子。”
“所以,长公主一直憎恶着你。你一出生,她就已经将你遗弃了。”
他低笑一声,笑意一声声打在了沈卓心里。
“不伦的结果,即使是杀伐果决的长公主,也无法接受。你对她来说,是一个耻辱,一个永远无法洗去的污点。”
沈卓呼吸猛地一滞,耳边嗡嗡作响。
他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萧熠却步步紧逼。
“当年的原委并不难猜。沈太医按照长公主的意思将你带出宫去。带到偏远的州府。”
“原本他是将你丢掉,让你自身自灭的。”
如果是他,必会如此做的。
萧熠的语气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直刺沈卓的内心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