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倏的抬头,眼里已经盛了笑意,“你要随朕南下?”
“我刚才不是答应随你祭拜外祖父?”她回望他。
贺孤玄扬眉一笑:“确实是外祖父。”
李书颜苍白的脸上突然染上一抹绯色。
他俯身凑过去,碰了碰她唇角,把人重新搂进怀里:“陆路不比水上行船,此去人多眼杂,洛阳更是三教九流,胡商云集,阿颜一定要小心行事,切莫多管闲事。”
这不是还有两日吗?李书颜听着他絮絮叨叨,竟也生出些离别的伤感。
到了夜里,她仍是睡不安稳,头昏脑涨,可是已经吐不出来。前两日一直由贺孤玄亲力亲为,到了今晚,他也已经沉沉睡了过去。
贺孤玄睡着时几乎保持一个姿势不动,李书颜坐着瞧了好一会不见他醒来。本想喊守在门口的碧桃给她倒些水,自己一开口势必会把他吵醒,想了想又作罢……
本来守夜轮不到这两人,李书颜白日里习惯了这两人,就由她们一直候着。
贺孤玄也习惯了她夜里窸窸窣窣,不时起身。
他似有所感,伸手一探,身侧果然落空,仔细一触,连枕席间也是一片冰冷。
怎么去了这么久,“阿颜?”他慌忙坐起身,忽然瞥见床边蜷缩着一个单薄的人影。
贺孤玄稍稍松了口气,“怎么不叫醒朕,又难受了吗?”他低声呢喃,伸手一揽准备把人放回床上。
指尖触及的瞬间,手上不由一僵,手感不对,气息也不对,这根本不是他的阿颜!
千钧一发之际,贺孤玄猛地偏过头,一道寒光紧贴着他的脖颈划过。
电光石火间,他反手扼住来人咽喉,指上骤然发力。
女子一声闷哼。
“她人呢?”贺孤玄高声质问,眼底翻滚着滔天怒意,竟有人在他身边劫走了人,他却浑然不知!
指节寸寸收拢,骨头咔嚓作响。语气急切:“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她人呢!”
碧桃在御前多年,本来没打算在这个时候暴露,实在是那个女子在的时候,他身边处处是破绽。
自己更是有难得的机会接近他,她实在不愿错过这大好的时机,没想确是功败垂成。眼下,她闭上眼睛等死。
还是块硬骨头,贺孤玄可没耐心跟她废话,眼看就要命丧当场。
“住手!”
红绡一脚踹开房门,她左手死死扣着李书颜的肩头,右手短刀紧贴着那纤细的脖颈。
紧接着,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大批禁军鱼贯而入,瞬间将房间围得水泄不通。
“放了碧桃,”红绡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声音颤抖,“放了碧桃,否则我立刻要了她的命!”这些天贺孤玄对这女子的百般呵护,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李书颜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再次被人用刀抵住脖子。冰凉的触感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快走…”碧桃呼吸困难,声音嘶哑,“你怎么这么傻…何必为了我暴露自己……”她面色涨的通红,“别管我了。。。快走啊!”落到这个地步,怎么可能还有活路。
红绡紧紧盯住贺孤玄,见他手指渐渐张开,她自知还有希望,激声喝道:“放开碧桃,让他们都退下,退下,不然我就杀了她,大不了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