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儿见康和跟范景回来,便出了屋子去灶房与两人烧些热水。
康和解下沾了雪的外衣,他过去把坐在塌子上的胖娃娃一把捞了起来。
“我的儿,今朝可又在耍些甚。”
他抱着白乎乎的崽子亲了亲。
范景打后头些进来,门嘎吱响开。
外头夹着雪的风一道儿就给窜进了屋里来,吹得大福眯了眯眼睛,直往康和怀里头钻。
范景见状连把门给闭上。
人进人出的,暖和的屋子登时都觉得冷凉了几分。
他寻思着弄两斤棉花出来,缝做块门帘子,也省得开门关门的风大。
寻摸了会儿,就弄了块旧的靛蓝布,理了两斤棉花,拿在榻上缝做。
大福看着白白的棉花,以为是吃的,张着小肉手要去抓。
康和将小崽子紧紧抱着,道:“这小家伙劲儿可真大。自打断了夜奶,慢慢喂些吃食,个儿见长,力气也壮了。”
范景不拿棉花与他耍,怕他往嘴里头塞。
打长了小牙就爱抓着东西往嘴巴里送,又还爱流口水,脖儿上与他栓了块儿口水兜子,要不得半日就给打湿了。
每回家来都能瞧着珍儿在院子里头挂上一排溜儿的口水兜子和尿布。
见着小爹不仅不给他棉花,还挪动远了些身子,背着他,大福发出嗯嗯嗯的声音来,嘴巴很含糊的吐出话:“要,要。”
康和听得儿子的声音,低头瞅了瞅:“会说话啦?”
范景也听出了大福的话,倒是前些时候这崽子就能叽叽咕咕的说些话出来,只教人听不明晰,偶能猜测一二他的意思。
时下是说得最明白的一回。
康和觉得稀罕,同范景道:“我听人说小孩子十个月上就能开口说些简单的话了。试试教教他喊爹来看看。”
范景闻言摸了摸大福的下巴:“叫小爹。”
大福还以为范景要喂他吃的,张着嘴巴就要去嗦他的手指,口水登时就又给流了出来,范景拿帕子与他擦了擦嘴巴。
“喊小爹。”
“小喋……”
“哎哟,我们大福可真聪明。”
康和听得这句有些含糊的话,欢喜笑起来:“来,再叫一声爹爹。”
大福看见康和笑,自也咯咯的笑:“小喋……”
范景忍不得也是笑了笑,他伸手把大福抱到了自己怀里来,将棉花和布丢给了康和。
康和抱着棉花:“我哪做得来这个啊?”
范景道:“塞进布里头,平铺开缝上线有甚么不会的。往前在山里不也缝过衣裳。”
康和哼笑了一声,舔了舔线头,穿了针,自做起针线活儿来。
外头的雪越落越大,透过窗都觉得明晃晃一片,屋子里不点油灯都亮堂了。
两人在屋里头做着针线,一头逗着大福,倒是难得一些清闲时辰。
珍儿在灶屋里头都听得见康和跟范景在屋里逗大福的声音,忍不得眸子里也起了温和的笑意。
大福她看顾的不少,要是明年嫁了人,她还真是有些舍不得。
偏头见院子里已经积了一层雪花,今朝落雪天冷,娘跟巧儿回来定是受冻,她便取了康和跟范景杀猪带回来的一笼猪心肺清洗干净,预备用萝卜炖个热汤吃。
她掀开装瓜菜的的篮子里头只余了两个拳头大小的萝卜,料是不够吃,便出屋去喊二喜从地里头拔几颗新鲜萝卜回来,外在又嘱咐了摘些新鲜小菜。
“小姑娘。”
二喜将才背着背篓出去,珍儿正是要回屋,就听得有人喊着过来。
她回头瞧见是个苟着身子的老妇,头上包着块儿方巾,露出的几屡头发都有些发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