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砚:“犯人杜世昌昨日招供,他于崇乐二十年的时候借助夫人时常来往于李府之间,趁着众人不备之时,偷了李太爷书房中其中几份手稿。”
陆怀砚看着她煞白的脸庞,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也就是当年大街小巷里流传的那几份。”
李杜若险先站不稳栽倒在地上。
幸好杜崇泽一直盯着自己的母亲,在她跌倒时扶住了她。
“难怪……难怪……”李杜若苦笑一声,好像是想到一些久远的往事,哀泣道,“难怪他那段时间每日都要缠着我,说让我多回娘家看看。”
杜崇泽看着他阿娘悲痛欲绝的模样,心里一股怒意油然而生,怒斥道:“既然有冤,你们就去查实,如今来同我阿娘说这些做什么?”
黎书禾起身盯着杜崇泽的眼睛说道:“有冤自然要纠,只是杜——”
“杜兄。”她把“世子”两个字咽了回去,改口说道,“如今苦于没有证据,只凭他一念之词,只怕圣人不会相信。”
李杜若挣扎着站了起来,忙应道:“需要什么证据,女郎你说,我们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黎书禾:“之前杜府里的东西,该抄的抄,该查的也都查过了。若是他想藏什么东西,一般会藏在哪里?”
李杜若摇摇头:“我同他早已陌路,有什么东西,他向来也是瞒着我的。”
黎书禾:“那他有没有什么至交好友,亦或是在外面有什么藏身之地?”
李杜若还是摇头。
她此刻倒是有些恨自己,为何不同他再虚与委蛇几年。
黎书禾看了陆怀砚一眼,轻轻地摇了摇头。
想来这一趟,大抵是要无功而返了。
两人没再多说,正准备告辞的时候,一直沉默的杜崇泽开了口。
“我大概知道,他会把一些东西藏在哪里。”
……
杜崇泽说那地方得晚上才能去,黎书禾和陆怀砚也没办法,只好继续坐在这里等待天黑。
李杜若觉得黎书禾看着脸熟,便问道:“小娘子你是哪里人?是……”
是她们李家曾经的远房吗?
黎书禾认真地应道:“我是吴州人,自小跟着阿娘在吴州长大。”
李杜若大抵是今日受到的刺激太多,一时也没反应过来,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问道:“你喜欢吃什么?刚好厨房里炖着汤呢,你们留下来一起用晚膳吧。”
黎书禾笑道:“夫人,我都不挑的。”
不过想了想,她又说道:“我如今就是干着厨子的活,若是您放心,晚饭就让我来掌勺吧?”
“你是客人……怎么好让你来……”李杜若看着尚还未暗下来的天色,起身就要往后厨走去。
黎书禾顺势跟了过去。
“厨房确实是比较简陋,不过啊今日恰好有人送了东西过来。”李杜若一边走着,一边说道,“是我父亲曾经的一位学生,说家中的一头老牛已经耕不动田了,也差不多到了死亡的年头。刚刚屠宰了就送了一些过来。”
牛肉?!
黎书禾当真是十分惊讶。
大胤朝有明确的律法规定,禁止私自屠宰耕牛,即使是这牛快要老死,也得要先跟官府申请,等官府同意后才能屠宰。
所以自她来到这个世上后,还真的没有尝过牛肉了。
她跟着走在李杜若的身后,看着她单薄的背影若有所思。
直至进了厨房,她打量完这里面的一应俱全的厨具后,想着她这位姑姑还真是谦虚。
这要是叫做简陋,那她们在吴州的厨房那叫什么?
她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句话——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黎书禾突然福至心灵地想到了陆怀砚阿娘的那一手厨艺,立马开口道:“还是我来吧,这天色也不早了,我手脚快,我们随便吃一点好跟着杜兄去找证据,您说呢?”
李杜若本来是定不会答应的,哪有让客人来忙活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