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粗糙土纸上画的东西,长夏捂住脸,狠狠搓了几下脸蛋,让自己不要再去想。
而东厢房,裴曜独自坐在桌前。
没人给他教导,只塞了一本薄薄的书让他自己看,反正识字。
青春年少,正是血气旺盛的时候。
先前在裴成手里看过一本图集,裴曜大致知道一点,只是那天没细看过。
他耳朵越来越红,脸也有点发热,但想着这是洞房花烛一定要做的事,他双腿交叠,忍着耻意,一页不落仔细看完了。
第46章拜堂
风和日丽。
洁白的云团一片一片,天幕湛蓝,微风和煦舒适。
绿草繁茂,花苞朵朵绽放,鸟儿落在枝头,叫声婉转清脆。
裴家从早上一直热闹到傍晚。
黄昏吉时。
供桌上物品齐全,男女宾客皆至,媒人唱礼,新人拜堂。
最后一拜礼成,满堂喝彩。
人声又嘈杂起来,长夏紧紧攥着红绸花绳一端,眼前也是一片红。
盖头之下,他只能跟着在前面牵引的裴曜,一步步往东厢房走。
屋门一关,外面的人吃起酒,很快就有了猜拳的吆喝声。
长夏坐在炕边,隔着房门,外头的动静小了一点。
一切似乎都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的事。
盖头挑开,长夏下意识抬头,就看见目光灼灼的裴曜。
高挑的少年身着喜服,衣裳形制和家常穿的明显不同,宽肩窄腰,身姿越发挺拔清逸。
两根粗壮的喜烛在燃烧,将房间照得明黄。
站着的人目光太灼热,比灯火还要明亮。
长夏回过神,落荒而逃一般,垂头回避。
裴曜看见那一截莹白的后颈,喉结微动。
长夏二十岁了,可和去年、前年的模样无异,没什么变化,偏瘦,也没长个。
两人穿着相似的喜服,都有腰封,脚上也都是往常没穿过的长靴。
拜堂之前,从西厢房牵出长夏的时候,裴曜就发现了。
这一身喜服衬得长夏腿长腰细。
还绞面上了妆。
没化成白脸,是长夏自己的肌肤,细腻白皙,只描了眉涂了鲜红亮丽的口脂。
烛火微晃,映在地上墙上的影子也在晃动。
外头嚷起来,喊裴曜出去喝酒。
长夏心里莫名一松。
半天没说话的裴曜总算回过神,他脚下微动,最终又站定了。
东厢房的门打开又关上。
外头的人见新郎官出来,便是一阵笑嚷。
长夏抿了抿唇,炙热的呼吸似乎还残留在脸颊上,他耳朵微红。
宾客在吃酒,裴曜估计一时半会儿进不来。
这让他稍稍缓过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了些许,这才打量屋里的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