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曜身强体壮,较吃劲,他每次给捏肩揉腿,都要用些力气。
天色暗下来后,黑得很快,眨眼的工夫,稀疏星星出现在天上,月光不甚明朗,好在没有厚重的阴云。
临睡之前,借着油灯的光,裴曜打开钱匣子,和长夏又数了一遍。
这次他回来带了六两银子。
卖两只螃蟹赚了七两,但他回来的时候买了不少东西,花了一些,也给自己手里留了两钱,以作急用。
孟叔礼给他的钱,他向来是分开放的,自己在府城给家里买东西,从不动用师父给的钱。
在府城住,吃喝住都是师父的,要不然自己也攒不下这么多钱,要是再从其中暗自克扣,当真不是君子所为。
上回走的时候,给长夏留的钱只有四两多,这六两放进去后,一下子填补回来一大半。
长夏眉眼弯弯,小声说:“卖了两只,就把本钱赚回来了。”
裴曜笑了下,似有几分感慨,开口道:“搁以前,谁能想到这么容易。”
一只螃蟹卖三两五钱,是他们全家三代人见过的最赚钱的营生。
世上有钱人何其多,别人的营生或许比他们高十倍百倍,可那与他们沾不上边,能有这个造化,已经是极走运的事情。
长夏深有同感,止不住点头。
他看向裴曜,心道也不止是运气好,在遇到孟师父之前,裴曜就能自己做木雕去卖,要不是有天分,孟师父也不会收他。
裴曜合上钱匣子,一抬眼,就看见他若有所思的模样,笑问道:“想什么呢?”
长夏老实说了自己所想,就见裴曜看他的眼神带了几分惊讶。
他耳朵微红,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错了。
裴曜伸手,摸摸他脸颊,笑道:“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厉害?”
长夏一着急,话就说不出来了,只好重重“嗯”一声,认真点了下头。
裴曜脸上笑容灿烂,星眸亮起点点光芒。
他也说不出话来了,胸腔里的心怦怦跳动。
眼前灯火昏暗,唯独长夏认真的神色无比清晰。
长夏觉得他厉害,那他就是最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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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知打听到镇上生猪价十二文一斤,他近来正有意卖掉一头肥猪。
十二文是冬天常见的价钱,只要不是十一文,卖出去就不亏。
至于十三文的好价钱,撞上了才有。
他们后面还要再卖一头猪,到腊月跟前,说不定就有好价钱。
于是趁裴曜在家,一家子来到后院抓猪。
长夏如今不一样了,怕猪万一乱冲乱撞,撞到别人还好,万一他碰着摔着了,那可是不得了的大事。
因此长夏被一家人严令禁止去后院,看抓猪也不行。
他独自坐在前院纺线,老黄狗趴在他脚旁边,尾巴时不时摇一下。
白狗好动,原本在前院玩耍,一听见后院响起猪叫声,它汪汪狂吠,凶巴巴就冲了进去。
等后院的猪叫声戛然而止,长夏就知道猪嘴被绑上了。
不然往镇上拉车,一路都能听见猪的惨嚎。
犬吠在一声呵斥后也安静下来。
不一会儿,裴曜肩上套着绳袢,弓着腰就将肥猪拉了出来。
他没有停留,朝长夏一挑眉,就大步往外走,裴灶安在后头跟着,路上要是遇到坑坑洼洼,好帮着推一把。
陈知手里拎着大秤和结实光滑的木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