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动一阵,肚子没那么撑了,长夏坐下来,拿起针线继续缝衣裳。
裴曜选了一块木头,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削起来。
眼下做的木雕玩器店都收,但有时候他实在抉择不出到底做什么,就拿起纸笔画一画,念头慢慢就清晰了。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言语,但气氛温和融洽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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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
裴有瓦拉着一头肥猪去镇上卖,陈知和裴灶安跟着他。
雪路难走,遇到坎坷处有人推一把,比一个人在前头用尽力气拉车容易许多。
年底了,生猪价不错,涨到了十三文。
他们三人用的旧板车,至于毛驴和新板车,五天前被裴曜赶去府城了。
这次再回家,要带着孟叔礼一起,下过大雪,无论船钱还是车马钱,都比平时贵。
花钱其实不算什么,主要是有行李,而且从府城到芙阳镇的车马,只送到镇上,再想从镇上回湾儿村,又得换一架车。
还不如用自家驴车,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想拉多少行李就拉多少行李,尤其不用换车,方便极了。
要是裴曜自己,裴有瓦就让他从镇上跑回来,可带了孟叔礼,礼数得周全,这么大的雪,总不能让小老头背着行李走。
长夏看着他们走远,才转身回去。
院里的雪已经铲了,角落堆着雪罗汉。
白狗正用爪子刨雪罗汉,长夏看它一眼,呵斥一声,白狗就摇着尾巴,眯着眼睛,一脸谄媚走来,蹭了蹭他小腿。
这会子出了一点太阳,但不暖和,幸好没刮风。
窦金花正在堂屋织布,织布机哐当哐当响,长夏闲着没事做,也进了堂屋,在纺线车前坐下。
纺线车飞速旋转,他一边转一边想,裴曜说会赶在二十二之前回来,就这两天了。
窦金花转头一看,见长夏坐在小凳上纺线,停了脚说:“板凳矮,别坐久了,仔细压着肚子。”
长夏应道:“知道了阿奶。”
织布机的声音才又响起来。
窦金花脚上手上干个不停,时不时查看一下花纹是不是对着。
她年轻时就算有了身孕,该干的活都得干,陈知那会儿也是。
但到长夏这里不同了,大孙子这个冬天赚了不少钱,够吃喝许久的,不差这点布钱补贴家用,曾孙是最要紧的。
陈知年轻时滑过一胎,是生了裴曜之后的事情,因这个,她操心不已,好在长夏胎像稳,这几个月没有肚子疼之类的险象。
等长夏纺了一会儿线,觉得坐久了小腿不舒服,刚起身想走动走动,就听见白狗汪汪直叫。
他走到堂屋门口往外看。
狗冲出去了,像是裴曜回来了。
他走快了几步,来到院门外,果然看见不远处牵着毛驴的裴曜。
白狗围着裴曜和驴车跑了两圈,尾巴摇个不停,兴奋极了。
长夏也看见了走在驴车旁边的孟师父。
小老头裹得严实,腿脚看着挺利索。
“长夏!”
裴曜的呼喊带着笑意。
长夏先喊了声师父,听裴曜不让他过去,那边雪厚,就站在院门前等待,顺便高声朝堂屋喊:“阿奶,师父和裴曜回来了。”
窦金花眼睛不好,但耳朵不背,在听到狗叫声后,就留意外头了,听见长夏喊,连忙从织布机子下来。
在长夏和窦金花的欢喜中,裴曜和孟叔礼进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