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钱袋里,是裴曜赚回来的碎银子。
他卖螃蟹都是几两的大钱,多数时候玩器店给的都是散碎银子,有时铺子里没有碎银了,也会给铜板。
褪了色的黄色钱袋里,是长夏分出来的两百文。
家里阿爹做主,吃喝的钱都是阿爹在出,但有时阿爹阿奶他们不在家,他想买豆腐买肉,亦或挑担的货郎到了门前,想买点针线和零碎布头,自己就从这个钱袋里拿钱,两百文已经花去五十文左右。
还有一个褐色钱袋,装了一百四十文,长夏牢牢记着数目。
最后一个麻布色的钱袋里,是四十二文钱,他同样清楚。
这次裴曜回来了,带回一些碎银和铜板。
长夏坐在桌前,从一堆铜板里数出来十八文,抬头笑着说:“够六十文了。”
在裴曜回来之前,他就算好了麻色钱袋里还差十八个铜板。
这下褐色钱袋就凑够二百文整了。
裴曜坐在对面,支着下颌看他,见他眼睛都在发亮,不由得笑了下。
长夏拿了麻线团过来,剪下长长两段,拿了一根开始串钱。
见状,裴曜拿起另一根麻线,一边穿铜板一边默数。
两人都没说话,长夏也在心里默念,串够一百文后,他眉眼弯了弯,将麻线头打了个结。
两串一百文放进大钱袋里。
长夏抓着钱袋口提起来,沉甸甸的,他脸上笑容变得灿烂。
昨天回来忙着和家里人说话、抱孩子,都没工夫提起黄雀和这个月赚了钱的事。
裴曜这才说道:“这个月做了两只螃蟹,一只大螃蟹,送去了城南那家陶氏玩器铺,一只圆螃蟹是廖叔要的,一共卖了五两三钱。”
“陶氏的老板娘上个月还找去了梧桐巷子,定了六个木雕,她原要八只,我说可能没那么多,我一个人,十几二十天只能做那么几只,就跟她说,往后每月去送几只,月月都有,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要那么多,她得了准话,心满意足就走了。”
“那六个木雕有两个是大的,各一钱,其他四个都是八十文,共五百二十文,还有张记的四个木雕,三百二十文。”
长夏抬头听得很认真,他目光落在裴曜一张一合的唇上,心想,做了这么多,实在是勤勉。
于是他望着裴曜的眼神有些欣慰,真是长大了,知道要养家。
听完后,他忍不住点着手指,试图算清楚。
裴曜给两人倒了热茶,笑道:“不用算了,我已经算清,六两一钱四十文,这些钱我一文没动,都带了回来。”
木雀是八百四十文,也就是八钱四十文,螃蟹五两三钱,算起来并不难,长夏在他说完后,自己也算清了。
木雀的价钱不高,好在成本也低,可以不计入其中。
螃蟹一只的成本在一两左右,这个成本不小,每次长夏都会算算。
不过实实在在到了手里的,确实是这六两一钱四十文。
裴曜说道:“前两天廖叔那边还催,要赶在年集之前,多给他那里送几只。”
长夏点点头,说:“年集逛大街的小孩子多。”
府城的玩器铺他们乡下人很少去,但裴曜跟他说过,住在城里的小孩子,大多都知道这些玩器店,有时三五成群,在玩器店门口探头探脑张望,胆大的还会自己进去逛逛。
年集一开,大孩子小孩子都无比雀跃,盼着念着要逛集会,吃这个、买那个,玩器店也是他们心心念念的地方。
一些人家疼孩子,过年前给孩子买一两个玩耍的东西也舍得。
像裴曜做的木雀,价钱不贵,一二钱左右,很多人都掏得起,这正是廖诚良催着要货的原因。
成堆的铜板和一小堆碎银,裴曜早已清点过。
这几家玩器店有的给了碎银,有的全给了铜板,给什么都行,反正都是钱。
铜板多了也无妨,他们乡下人,平时买肉买果子糕点,用的多是铜板。
长夏数了数碎银块,大多都是一钱的碎块,也有几个二钱的。
算清这些后,他拿来一个小竹篮,这是裴灶安闲来无事编的,没那么精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