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树枝被雪埋得挺深,他看见黑色的枝条,便将雪挖开,抽出那根树枝。
今天出来就捡了两根柴,都不值得用麻绳捆。
“我回去了。”裴灶安冲着不远处的老头喊一声,就慢慢往山下走。
看见一个小瘦猴子弯腰刨雪,是王家的小子,王小蝉弟弟王小丰,好像十岁了。
王家的蝉哥儿和他们长夏交情好。
裴灶安想了想。
王家的日子他知道,是外来户,过得不怎么样。
王小蝉跟着他们文清过,在婆家吃得饱了,但想接济娘家,没那么容易。
又不是财主员外,各家能过好自己的日子就不错了,哪有多余的钱粮使,顶多三节的时候,带些东西回娘家接济接济。
不过王家两口子实在,给儿子找了个好婆家,没听人说过上文清家打秋风。
他家小子也懂事,知道出来捡柴火。
裴灶安看看手里的树枝,拿回家晒晒,就是好柴火,他有点舍不得。
可再看看瘦猴子一样的王小丰,衣裳打着补丁,冻得鼻子都红了,他犹豫一会儿,就喊了一声。
“裴阿爷,你叫我?”王小丰问道。
裴灶安将手里的树枝递出去。
王小丰下意识接住。
裴灶安拍拍手上的渣子,见他呆呆的,也没说什么,自顾自下了山。
王小丰揉揉鼻子,又在雪地里找了一会儿,最后抱着四根长短不一的树枝回家了。
他人虽小,也知道这是裴家阿爷心地好,把自己捡的柴火给了他。
长夏哥哥人也好,每年都给他们家拿些梅子干吃。
日子是什么他不太懂,爹娘会愁眉苦脸,叹气说钱不多了,村里人会说他们家日子不好。
文清哥说了,等他再长几年,就带他出去做工干活,赚到钱就能吃饱饭了。
堂屋。
窦金花将大簸箕放在腿上,剥好的花生豆哒哒落在簸箕里,花生壳被随手丢进腿边的大竹篮中。
都腊月二十了,早早剥了花生备下,过年时多一碟炒花生豆,就当多一道菜了。
她心里惦记着大孙子,走之前都交代过了,这次回来带着他师父一起。
眼瞅着快二十三了,大孙子嘴馋,从小就爱吃芝麻灶糖,还有整个的糖瓜。
她已经打算好了,过两天去赶集就买,裴曜一回来就有的吃。
剥着剥着,看见院门外有个身影,她连忙细看,却是裴灶安。
窦金花眯起的眼睛又舒展开,低头看向簸箕里的花生。
等裴灶安进了堂屋,她才问道:“没捡着?”
山上全是雪,不好进山,村里正经打柴的人不多,只是闲着没事去捡捡。
一般来讲,冬天第一场雪下来之前,家家该囤的柴就已经囤好了,不然冬天难熬。
“嗯。”裴灶安应一声,没有多说什么,坐在炭盆边烤了烤手。
家里柴火够用,窦金花不再说话了,继续剥花生。
裴灶安望一眼东厢房,问道:“娃没醒?”
窦金花说道:“没听见声音,多睡也好,昨晚睡得迟,该补补觉。”
养孩子不是件容易事,他们家裕儿还算好带的,就这样,真哭闹起来也不停歇。
昨晚长夏和陈知哄了好半天,后半夜总算睡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