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跟他俩说过,这些钱一个是防备伤病之类的事情,另一个则是窦金花和裴有瓦年纪大了。
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两个老人瞧着身板硬朗,但一些事不得不提前做打算。
生老病死很常见,而白事是大事,该花的钱不能少,总不能临到事情发生了,手里连钱都没有,到处跟人去借。
裴曜听长夏说得有道理,嗯了一声开口:“是要留下几两。”
他想了想,说道:“不算正月,从二月算起,一年十一月,我每个月最少做两只螃蟹,一只大的一只小的,除去二两的成本,能赚到三两三钱。”
“大螃蟹贵,玩器店收了货,不一定立即都能卖出去,不过一年就做十几只,又是师父的独门手艺,仅此一家,没有其他人做,一个月卖不掉,两个月三个月也就卖出去了,倒是不愁这个。”
“嗯。”长夏应了一声,以示自己在听。
裴曜一边琢磨一边说:“至于木雀的钱,比起螃蟹不算多,但一个月做六只的话,四百八十文,起码能从中获利二百文,也就是二钱。”
“不过如今我一个月少说也能做八只,总有一两个贵一点的,差不多赚三钱,我在府城用不上,但够你们在家里买肉吃。”
他在府城的吃喝依旧是师父给钱,毕竟手艺还没学完。
除了螃蟹以外,孟叔礼还会别的木雕。
当初就说好了,绝不藏私,总不能还没教完,就让徒弟出师自立门户,被人知道还不笑话,孟叔礼这点脸面还是要的。
一斤肉贵的时候二十几文,三百文确实够一个月吃不少肉了。
长夏又拍了拍儿子,忍不住提醒道:“买肉钱常常是阿爹出。”
黑暗中,裴曜笑了下,说:“你忘了?我之前不是给过阿爹钱。”
“啊,我把这个忘了。”长夏老实开口。
他有身孕的时候,裴曜给了阿爹五两,后来孩子出生,又给了五两。
这些钱应该花的七七八八了。
猪肉猪蹄猪骨这些不算贵,但长夏吃了不少鸡鸭,还有鸡蛋鸭蛋炖鸽子什么的,果脯蜜饯也没少。
孩子满月后,陈知去镇上卖菜,在布庄扯了一段好布,给长夏做了一身新衣裳。
不止这些,赶在腊月之前,陈知还给长夏和孩子都做了一身过年的衣裳,布料也是去镇上扯的。
裴曜没有新衣裳,不过有一双新鞋。
钱既然给了,花了多少,该怎么花,他俩不好过问。
孩子的咿呀声慢慢弱了,长夏就再没出声,裴曜也适时停下话头。
直到孩子睡着,长夏困意上涌。
裴曜声音更轻,问道:“那二十两,没算这个月的?”
“嗯。”
提起钱,长夏睁开眼睛,说:“这个月我在家只花了一些铜板。”
他一般只动用黄色钱袋里的铜板,最近家里没什么大事,连阿爹都没动大钱。
而且杀了年猪后,村里人来买肉买骨头,几十斤肉卖出去,少说也有几百文的进账。
当然,这些钱都在阿爹手里。
他俩说的二十两,是裴曜上个月带回钱之后,两人点清的。
而裴曜要买颜料铁料的六两银子,没有包含在其中,是额外放的。
之前就攒下了十三两随意花的钱,冬闲后,裴曜做的木雕更多,两个月赚到了七两净利。
两个人都在心里盘算。
长夏想了一会儿,说:“要不明天我拿出五两,另外放着,这个钱以后就不动了。”
“嗯。”裴曜应一声,开口道:“今天带回来的四两八钱,就先不放进去,这几天买年货要花钱,要是能剩个一两,也拿去买颜料,就不往匣子里放了。”
“好。”长夏声音困倦。
既商定了,两人再没有出声,不知不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