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南门珏这个身份还是有用,起码明面上想要处理朱文杰,还要经过询问南门珏这个当事人的意见。
南门珏看着要来商议的名单,露出微妙的表情。
醒来的时候正值傍晚,她回复说吃完饭又累了,有事明天再说,于是第二天一早,按照约定,两个人就来到了她的病房。
因为南门珏还是个病人,特意把来访人员精简到了极致,来的两个人分别是代表总统和审判庭的徐阳,以及朱文杰隶属的维序护卫队的总队长鹤华,也是鹤停的父亲。
徐阳还是一副儒雅老好人的样子,西装革履人模狗样,鹤华有着很硬朗的轮廓,甚至有些太过棱角分明了,南门珏看着他进来,感觉好像看见了一块行走的大理石。
她差点笑出来。
不过看上去倒是很正直的面容。
两个人坐到沙发上,南门珏也不下床,顶着包成阿拉伯人的脑袋吊着营养针,看起来脸色淡淡,什么表情都看不出来。
鹤华先开口:“南门博士,之前你救过我儿子一命,我因为在外出任务,一直没来得及和你当面道谢,现在护卫队的人伤害到你,我一定会为你追责到底。”
“鹤队长,这不怪你。”南门珏说,“整个护卫队几万人,怎么可能每一个人都管得过来。”
“咳,咳。”在一旁,徐阳发出轻声的提示,一般按照体面的场合,这时候就该等他发言了。
然而鹤华继续说:“手下犯罪,就是我的失职,我会向审判庭申请惩罚,你不用为我开脱。”
徐阳:“咳,咳。”
南门珏对徐阳倒是没有想法,但看见鹤华因为在很严肃地说事情,整张脸越加大刀阔斧,显得更加有棱有角,她没忍住,噗地一下笑了出来。
徐阳的脸瞬间变黑了。
南门珏也没解释,顺势说:“徐秘书,嗓子不好就多喝烫水,喝点熔浆也行。”
徐阳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南门博士确实命大,几次三番的致命危机都被你成功逃了过去,看来是有点幸运在身上的。”
“没错,我就是天命之女,不听我的话的人都会被命运之神所抛弃。”南门珏说,“你现在皈依我门,我可以既往不咎。”
徐阳看着她,她也看着徐阳,如果这时候有特效,想必背景都会变成噼里啪啦电闪雷鸣。
张楚惜在南门珏身后,大气都不敢喘,无论发生几次,她都很佩服南门珏能无视对面身份谁都敢当面硬刚。
而鹤华好像琢磨出点什么东西,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徐阳,对南门珏说:“南门博士,这件事你希望怎么处理?”
重点来了。
南门珏看着徐阳,“按照灰塔的法律,本该怎么处理?”
“朱文杰犯了故意伤人罪,并被当场捕获,按照灰塔法律,应该被剥夺护卫队身份以及政治权利三年,并关押一年有限徒刑。”徐阳装模作样地打开手环,翻看文件。
鹤华说:“根据现场的记录来看,这恐怕不是故意伤人,而是谋杀,当时有许多护卫队员可以作证。”
“当时他是脱手了,根据他的证词,把南门博士举到楼梯间隙只是想要吓一吓她,他主观意愿并不是杀人。”徐阳假惺惺地说,“当然,如果南门博士想要认定他是故意杀人的话,那一个小小护卫队员,不,现在他已经不是了,那么一个小小公民的证词,是可以做一些手段更改的。”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了,如果鹤华想要为南门珏多争些处理,就等于踩中了徐阳射下的陷阱,他方正的脸上流露出怒气,瞪向徐阳。
徐阳笑容可掬地对南门珏微微欠身,“南门博士,你想怎么处理呢?”
南门珏也露出微笑,两人互相对视,活像大狐狸盯着小狐狸。
南门珏说:“放了他。”
这话一出,屋内三个人都惊呆了,徐阳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
“你说什么?”他不可置信地反问。
“我们只是发生了一些口角,他既然不想杀我,只是无心之失,那我再过多计较,不是显得太没有胸襟了吗?更何况,朱文杰也是灰塔立下过战功的战士,我虽然是个身份重要的研究员,但也不能太娇纵跋扈啊。”谁都能听出是瞎话的话,被南门珏说得分外自然真诚,仿佛发自她的内心。
徐阳嘴角一抽,正要说点什么,一撇眼却看见鹤华一副深受感动的样子,不由陷入沉默。
不是,你真信了她的空口瞎话?
“没想到南门博士小小年纪,居然有如此胸襟。”鹤华真诚地说。
徐阳:“……”
他眯起眼,看着南门珏的眼神谨慎许多,“南门博士,让我确认一下,你是想让差点让你送命的朱文杰,无罪释放?”
鹤华看他一眼,这会又改话说差点让南门珏送命了。
“没错,一个骁勇忠诚的战士,因为我的私事失去身份,失去继续为灰塔效力的机会,进入牢狱中蹉跎,那不是太可惜了吗?”南门珏看向鹤华,“不如就让他加个班,多承担点塔外的清扫任务,也算是将功补过了,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