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嚓”一声轻响,她从腰间拔出匕首。这下他终于绷不住了:
“我、我再给你烤新的吧,殿下,这些糊了的我吃……”
燕昭“哎”一声挡开他的手,用匕首刮去焦黑的鱼皮。露出的鱼肉也已烤成褐色,像木屑,她叹口气:
“不能要了,丢出去埋了吧。”
外头秋雨萧瑟,手里寒光雪亮,连带这话都带着股肃杀。虞白听得一哆嗦:
“一、一定要这样吗……”
“这边山里虽无野兽,但留着可能招虫。你在这等着,我……”
燕昭放下匕首刚要起身,手里烤糊的鱼就被抢走。一回头,身旁已经没人了,少年捧着焦黑朝外走,口里还一迭声说他烤糊的,他自己埋。
看着背影,她微怔片刻,继而暗赞了句真勤快。
收回视线,面前火堆有些弱了。她想了想,转身朝柴火走去。
大殿门外延伸出一片遮挡,虞白蹲在底下,握着根树枝挖坑。
雨势未减,无处不寒。寒意从他脚踝一阵阵往上窜,浸得他挖坑的手都瑟瑟发软。
片刻他察觉不对,那寒意有些太真实了,低头一看才发现是他慌不择路踩进水坑,衣摆湿了。
他赶忙挪挪。
要不今天先算了,虞白忐忑地想。虽说她看着心情不错,但翻脸不也就一瞬间的事。
若真生起气来,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招架得住。
她边上又是匕首又是柴火,看起来一个比一个趁手。
而且雨下得这么大,泥土湿软,坑格外好挖。
虞白越想越生寒,赶忙扼住思绪强行冷静。
冷静下来一想又觉得不是不行,近来燕昭情绪十分稳定,应该也好接受。
且不管再怎么生气,应该都不会到他胡思乱想中那般地步。
他抱膝蹲着一边挖坑一边纠结,两边念头互搏互斥。
然而还没想出个决定,就又闻到一股焦糊味。
虞白疑惑回头,继而震惊,赶忙丢下手里的跑回去。
空殿里黑烟滚滚,几根木柴从火堆里抽出来丢在一旁,仍冒着刺鼻焦苦味。
虞白抬手擦汗:“殿下,湿了的柴火不能烧。”
燕昭掩唇一咳:“我以为烤烤就干了呢。”
说着她转身又要去取柴火,却被人一把拉住:“你坐着吧,你别动了,你让我来。”
燕昭有些尴尬,只能说好。
就看着他利落地走来走去,先在外头用雨水打湿帕子给她擦手擦脸,又把烧黑的湿木挪去一旁以免难闻呛着,最后又走去墙角,一手抱木柴一手提鱼篓,满满当当地回到火堆旁。
两番折腾,火苗都快灭了,可被他这边拨拨那边挑挑,又神奇地旺了起来。
燕昭看得啧啧称奇,“没想到你会的真不少。还有多少是没告诉我的?”
话落,却见他拨弄火堆的手一抖,险些把火堆碰散架。
赶忙关切问:“烫着了?”
“……有点。”虞白假装手疼甩了甩,心中复杂。
鼻尖还萦绕着股焦糊气,身下四周团团黑灰。脸上手上的擦干净了,身上的没有,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狼狈,她似乎也没准备换洗的衣裳。
场面太不合适了,他郁闷地想,同时又有些许庆幸。
改天……改天再说吧。
耳边燕昭好像还在等他回答,正好他也想说点什么把自己的心虚盖过去。
他拿起根细枝,一边串好鱼放到火上烤,一边轻声开口,“小时候祖父常不在家,父亲也……在外面忙,做饭都是我自己来,所以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