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两辈子都从未拥有过的,梦寐以求的,最渴望的,舍了命也想得到的。
她受宠若惊,她心怀感激,她拼劲全力想要对莫阿姨好。
温念一向是个懂得感恩的好孩子,别人对她好一分,她总会想着回以十分;别人给她一滴水,她定要涌泉相报,才会心安。
于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温念包揽了莫阿姨身边的一切事务。从日常打扫,房屋摆设,到每一餐饭食,每一盏香茗,她都亲力亲为,花尽心思。
她总是可以观察到莫阿姨的每一个细微需求,哪怕只是随口提起的某句话。
只要是莫阿姨喜欢的,哪怕是天边难得一见的云彩,或是冬日第一缕光照的雪花,她都会想方设法,不辞辛劳的去追寻,去实现。
在温念的无尽努力下,两人相处得很好,
——但也只限于莫阿姨。
这个家里,除了莫阿姨之外的所有人,包括那些伺候多年的下人,管家,园丁,特别是真正的男主人权律深,对她都充满了抗拒和敌意。
他们看不起她泥巴种的身份,觉得她是个心机深沉,贪婪成性的坏女孩,或是无法接受她的出现,觉得她取代了权珍珍的位置,而对她充满了偏见与排斥。
这样的敌意温念当然感受得到,心中也充满惶恐。
权家的日子太美好了,幸福得就像是天堂一样。
那个时候的温念还不知道权珍珍的存在,只以为大家讨厌自己,是因为她身份低微,或是哪里做得不好。
她不知所措,无所适从,于是她更加努力,近乎卑微的去讨好权家的每一个人。
特别是名义上的‘哥哥’权律深。
虽然很辛苦,但温念从毫无怨言。
能够拥有属于自己的家人,这一直是她的执念。能被莫阿姨领养,已经是上天难得的恩赐。
这是她离幸福最近的一次!
就像是一个在沙漠中迷失了很久的旅人,温念拼尽全力的想要抓住这难得的一抹甘泉,哪怕布满荆棘,依旧奋不顾身。
虽然害羞又胆怯,她仍然鼓起勇气,主动接近权律深。
那年权律深27岁,已经接手权家8年,正是一个男人从青年向成熟男人蜕变的时期。
权律深相貌英俊,是那种有些严肃的长相,五官端正,眉眼间带着棱角,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剑——
而他也的确足够凌厉,无论是头脑,还是手腕,甚至杀伐果断的性格都锐利而不容小觑,从19岁被迫接手权家至今,经历了无数风雨与挑战,每一步都走得坚定而决绝。
所有人都敬他,所有人也怕他,包括母亲莫银芝在内,面对儿子日益增长的权势与威严,与之相对的,是母子之间愈发缺失的亲密,与日渐增长的客气与疏离。
温念当然也是怕他的。
他的身上带着一种独属于上位者的,仿佛俯视天下君王所撒发出来的,无与伦比的气势。
但她对他也是充满渴望的。
因为这个强大的男人是她的……哥哥……
……虽然他从未承认过,她也从未将这个称呼叫出口……
温念开始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权律深身后。
她是个很老实的女孩,*性格单纯,想法简单,认死理。
因为从小经历的缘故,她十分缺爱,也格外渴求爱意,甚至到了有些执着,有些疯狂的地步。
这就导致她要是决定对某个人好,那必定是无比真心的,充满热忱,掏心掏肺,为了对方甘愿毫不犹豫的献出自己的一切。
说实话,权律深当真从没见过这样的女孩。
个子矮,人也弱,白白嫩嫩,像个一戳就破的小团子。
一个出身贫苦的泥巴种,母亲从孤儿院领回来的孤儿,说是因为长得像妹妹,所以带回权家。
权律深是没看出温念与权珍珍到底哪里相似,只是看着莫银芝的面子,勉强忍耐罢了。
温念以为自己是被权家领养的女儿,可在权律深眼里,她的身份,充其量也就只能算个宠物,
——且是个相当不讨人不喜欢的宠物。
从一开始,权律深就对温念充满抗拒,他是个十分在乎亲情的人。因为父亲早逝,在世界上就只剩下母亲和妹妹两个亲人。